雨声敲击着吊脚楼的屋檐,树下闲卧的老牛啃起了灌木里新鲜的嫩芽。
吊脚楼里,火塘燃烧掉了春雨的潮湿,火光映照在石翠的脸上,少女的面庞隐忍而悲恸。
她虽然跟着秦青川一起坐过来,身体却还是绷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,什么都不说。
秦青川知道,那长久的偏见与排斥,或许让石翠的内心更加封闭了。
更何况他也知道,石翠本就不是什么胆大的孩子,见石翠不说话,他便只能一边安慰着,一边打量起这座没什么生活气息的吊脚楼来。
火塘是苗疆人重要的生活场景之一,微弱的火光之下,秦青川一眼看见放在火塘旁边的课本。
课本是翻开的,上面还留着石翠写了一半的笔记。
瞧见了课本,秦青川似乎也找到了切入点。
他看着石翠的目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课本地存在,这才伸出手,轻轻将那课本拿了过来。
秦青川这一动,石翠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。
只可惜,她晚了一步,课本已经被秦青川拿在手中翻看了起来。
是历史课本,虽然不是秦青川教授的科目,但从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看来,石翠显然比他们想象的都更加用功。
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,石翠脸上有些泛红,她又垂下头去,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。
曲禾坐在另一边,他平静的目光还是空洞,却有意无意似的,落在秦青川手中的课本上。
青蝶在窗框上躲雨,荧光抖落了水珠。
秦青川看着那课本上的笔记,目光逐渐欣慰又欣赏起来,赞扬道:“阿翠平日里就很刻苦,这几天请假在家,也在自学吗?”
没有老师的教授,苗疆的孩子大抵无法对那些中原的历史感同身受。
石翠的目光又有些悲哀下去,似乎并不觉得秦青川在夸奖她,好一会儿,她才像是鼓起勇气一样,试探地看向秦青川,轻声道:“老师……我,我想退学……”
这出乎意料的话,让秦青川眼底一颤。
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石翠,却在对方又低垂下的目光里,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他并没有说什么苛责的话,反而放下了课本,搂过石翠的肩膀,心痛地询问道:“为什么?就是因为你们家是‘琵琶女’?你害怕吗?”
石翠还在抗拒秦青川的接触,可这一次她没地方逃走,只能僵硬着垂着头。
她不说话,半晌,却传来一阵啜泣的声音。
或许是后悔,又或许是不甘心。
秦青川更是心痛,他拿出纸巾给女孩擦着眼泪,又缓缓平复她的心情,道:“刚才来的路上,你曲阿哥说过,蛊都是人们的想象,是不存在的东西。
苗疆地处深山,自然有很多先人无法解释的现象,所以归根为蛊。”
“但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了,科技发展了,很多现象都能用科学解释了。
这不过是人们根深蒂固的偏见,你只是身在其中,受了那些苦罢了。”
本是推心置腹的安慰,可落在石翠的耳朵里,却让女孩更加反抗的挣扎起来。
她什么也不说,只是哭泣着,妄图从秦青川的身边躲开。
这可比面对龙阿秀的时候困难多了,最少龙阿秀还能跟他好好说明前因后果,也好让秦青川有下一步的规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