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了曲禾的肯定,寨民们的担忧也被抚平了。
秦青川感激地向曲禾笑了笑,再次握了握那双被冷汗打湿的双手,轻轻牵着石翠,道:“走吧,老师跟你一起走过去。”
“别害怕,老师跟你在一起的,对吗?”
秦青川就是她现在最坚实的后盾。
石翠眼底的光挣扎起来,女孩似乎还有什么顾虑和担忧,可话到嘴边,又在秦青川温和的目光中溺死了。
她动了动嘴角,最终一句话也没说,只怅然若泣一般点了点头,在哽咽的呼吸中,伴随着秦青川的牵动,缓缓迈出了脚。
往晾衣架下走的那条路那么短,又那么长。
周遭嘈杂的私语声,伴随着两人的行动也渐渐停了下来,在这万众瞩目般的时刻里,所有人似乎都屏气凝神般等待着一个结果。
石翠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在秦青川的搀扶下走到晾衣架下的,等她终于意识过来的时候,那白布已经在她的眼前荡漾了起来。
一步之遥,那柔软的白布,像是灵魂的断头台。
石翠的脸色更白了,无可克制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。
她已经无暇去擦拭了。
秦青川仿佛也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紧张过,他看了看白布,又看了看濒临崩溃的石翠,明明知道白布不可能因此变色,他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,铲除掉自己的胡思乱想,给石翠也像是给自己做最后的打气一般,道:“准备好了吗?很简单的阿翠,老师跟你一起走过去好吗?”
晾衣架的宽度,不过是一步之遥。
可在石翠的眼里,却像是天险一般。
女孩低着头,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,颤抖的身体什么都没说,只在好久之后,才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声,狠狠点了点头。
“跟老师一起数三个数好吗?”
秦青川觉得自己仿佛要拿出第一次站在讲台上的勇气。
“三——!”
命运般的一步,在天地倒转般的头晕目眩中迈了出去。
窄窄的晾衣架下,白布拂过两个穿过的身影,只有带动的春风,在上面留下无声的痕迹。
周遭一片鸦雀无声,几乎所有人的视线,都落在那白布上。
仿佛那耀眼的阳光,下一刻就能将白布灼烧成焦黑。
然而,那一片的静默里,只有白布如常地随风晃动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石翠死死闭着眼睛,她低着头,紧绷的身体什么都不敢看,什么都不敢听。
只在自己的心弦仿佛要崩断的瞬间,她的下颚猛然被人捏了起来。
强势的动作像是要宣判她的死刑,女孩陡然间睁开了那双惊恐的眼睛,迎面而来的,便是曲禾那张好不表情的面孔。
他穿着祭司的盛装,银饰在日光下亮的耀眼。
石翠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噎住了一般,脑子和心都不会转了,她怔愣地看了曲禾半晌,可曲禾却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如常一般,将一点发冷的红涂在石翠的眉心。
那红,也曾被曲禾涂在龙阿秀的额头上。
秦青川之前不解其意,可现在,他却觉得心中所有的担忧和紧张,仿佛都随着这一点而消散了。
像是宣誓一般,在石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曲禾已经放开了她,看向那周遭的寨民们,平静道:“白布没有变化,她不是‘琵琶女’。
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巧合。”
那声音如同一声惊雷,炸响在石翠的脑海里,令女孩后知后觉才终于看向身后的晾衣架。
白布依旧是白布。
而窄窄的晾衣架,一步就能跨过来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