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曲禾!”
那声音像是一声从天而降的甘露,砸在曲禾的心间泛起一阵波动的涟漪。
他眼底的流光仿佛在一瞬间鲜活了起来,僵硬的身体却没动,只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去看。
一阵银饰碰撞之声,连带着一个身影飞扑了过来。
那么结实的身体,撞进曲禾的怀里,撞得曲禾差点要摔倒下去,才想起用手臂撑了撑。
怀里的人却并不撒手,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曲禾的后背,手指抓的衣服都搅紧,恨不能把头也埋进曲禾怀里。
他们贴的那么紧,仿佛能触及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出乎意料的重逢,让曲禾的思绪空了好一会儿,直到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憎恶似的唏嘘声,他才猛地意识过来,抬眼往那门口瞪去一眼,自己的身形也终于稳住了,伸手回抱住了秦青川有些颤抖的腰。
就这一眼,那些想要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免心虚起来,也不知是自惭形秽还是觉得辣眼睛,反正闲杂人确实悄悄出了门,只留下柳村长还在那站着。
他站在阴影里,像是一棵阴魂不散的老柳树。
曲禾一直瞪着他,他也全然没有个反应。
瞧着他这样,曲禾便也算明白了,像是报复又像是某种宣誓,曲禾的目光依旧死死落在柳村长的身上,抱着秦青川的手却收紧了不少,掌心也在不断安慰着对方,甚至于他还低下头去,宣誓一般在秦青川的耳畔落下一个吻。
柳村长全部都看在眼里,他鹰一样的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。
曲禾却全然不管,直到秦青川的状态稳定了下来,他才将视线收了回来,温和地看向怀里的人。
秦青川已经比刚才的激动好多了,不过他现在还气息不稳,靠在曲禾的怀里喘着。
曲禾自然知道他来这里有多不容易,看着秦青川现在的样子,他心里更是忍不住心疼,像是两人耳鬓厮磨之时的爱抚一般,他捧着秦青川的脸,拨开那些碍事的碎发,压低了声音轻声道:“你怎么来这里了?你不该的来。”
他说的是汉话,那些人听不懂。
秦青川终于能抬起眼睛看他了,只是他恨不能再将曲禾仔细打量一遍,描摹着他每个角落,妄图找到什么他受苦受累的痕迹。
还好,他没找到,目光因而安分了一些,却还是忍不住心痛道:“你在这里,我怎么可能不来?”
言罢,他眼中有星光熠熠,笃定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,你不可以在这里,你不应该属于这里!”
他说得激动,曲禾心底的流波都颤动了,倒是那柳村长很是不爽地轻咳了一声,警告道:“别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说话,不要耍什么花招。”
他又威胁起来,鹰眼仿佛要看穿眼前的两人,又质问道:“你说你有办法让他留下来,现在你也见到他了,你的办法是什么?”
显然,对于这里的人来说,能留下曲禾,不管是谁提的什么办法都可以。
然而曲禾却并不知道秦青川想要做什么,第一次听见柳村长这么说,他也有些错愕和不解,困惑又质疑地看向秦青川,目光危险地想要等他一个解释。
秦青川心中又不免打鼓起来,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之前没有跟曲禾沟通过,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太过冒险。
但现在曲禾还抱着他,他也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,虽说心中忐忑,却还是定了定神,勇敢看向柳村长,道:“但你们也要问问曲禾的意见不是吗?”
“什么?”
柳村长脸色一变,像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,眼见着就要暴躁起来。
秦青川却乘胜追击似的,不给柳村长变脸的机会,道:“曲禾到底想不想留在这里,这不应该是听曲禾的意见吗?他不仅是你们村子的鬼师,按照约定,他也是甲洞村的鬼师!”
曲禾的身份就在这里,两个村子不管是谁,都不能随意决定曲禾的去留。
然而柳村长却已经有些愤怒起来,他瞪大了眼睛,当即指着曲禾指责起来,道:“你当我不知道吗!
当年的曲师就是抛下我们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回来!
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吗!”
前车之鉴,柳村长显然已经受够了。
然而秦青川却并不被这些威胁到,他依旧笃定而坚持,据理力争道:“当年是当年,当年的鬼师不是曲禾,你又怎么知道曲禾的想法!”
说着,他真诚地看向曲禾,道:“阿禾,你说你的想法,你说你想不想待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