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男人确实很爱她,并且偷偷带着女孩来找过我师父,希望我师父能帮助他们私奔。”
“这件事在寨子里是没有多少人知道的,大家只是本能的认为是女孩落洞,并且阻止她离开。”
“只有蒲嫂,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外人。”
他们家并不与村寨的主体接近,曲禾虽然没有解释原因,但秦青川也不难猜测。
曲禾继续道:“她很可怜那个女孩,又真心想要女孩能追求自己的爱情,过上好日子,于是就送给了她一件新衣服,本是想要祝福对方。”
“但是,男人所在的村寨在知道这件事以后,并不接受女孩。”
曲禾的平静里,似乎隐藏着秦青川听不见的血雨腥风。
“最终,两个走投无路的人,用跳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”
轻飘飘地几个字,像是被雨水打湿了,又像是被火焰炙烤了,只噗嗤一声,便如同坠落的蝴蝶一般,消散在深山的落叶之中。
没有悲凉,淹没了眼泪,反而成了人心中的忌讳,又加固了那些错误的认知。
秦青川的心情复杂起来,他咬了咬嘴唇,低头看着木板上的纹路。
“一件事,害了三个人……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在地板上抠唆着。
曲禾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,仿佛他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一样,不过在秦青川的情绪里,他空洞的眼底也有所松动了一般。
像是心头也生出了一些怨气,他沉默地拿起碗筷,看着那碗中简陋的食物,道:“所以我说,我不喜欢甲洞村。”
言罢,他像是负气似的,将那些食物大口地塞进自己的嘴里。
秦青川大约已经有些明白曲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了,他作为寨子里的鬼师,真正的鬼恐怕没见过,但那些愚昧的人,恐怕比鬼更令人寒心和可怕。
秦青川看着对方,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些可怜和悲悯来。
他想要劝什么,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合适。
他是寨子里的鬼师啊,寨子里的人把他当精神支柱,都离不开他的。
一想到这里,秦青川便只能无奈叹了口气,垂着头久久没说话。
倒是曲禾已经吃完了饭,拿起空碗筷又要往厨房走去。
在经过秦青川身边的时候,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。
秦青川还在想着什么,等他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的时候,一只温热又带着厚茧的手,已经贴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那手心里暖暖的,贴着秦青川出了些冷汗的脸,很舒服。
“发烧了?”
曲禾一摸就知道怎么回事,他眉头皱了皱,看着秦青川一口未动的晚饭,又看着他脸上像是被火光烤出的红晕,终于还是关切起来,道:“什么时候出的病?吃点东西,我这里有药,你可以吃一点。”
他这么一说,秦青川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对劲。
他也不免抬起手,摸着自己额头上的热度,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发烧。
可他却又抗拒似的,慌忙道:“没事,可能最近总是下雨,有些不适应吧。”
他到底不是苗疆本地人,有些水土不服也在所难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