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石墩子前站着一个女生,背着包,像是刚从车站过来,她看上去比他们大了一些,穿着很干练的衣服,束在脑后的马尾黑亮笔直。
霍听在她面前站定,“怎么没先去医院。”
刘妙妙神色有些恍惚,“……我不敢。”
她两周前收到霍听的消息,关于母亲杨雪梅病危的事。
她这两年一直在外地上学、工作,只往家里寄钱,从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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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去世的时候,她在父亲的葬礼上和母亲大吵一架,用最凌厉的话语鞭挞母亲千疮百孔的心脏,“如果不是你非要把那个拖油瓶带回来,我爸根本就不会死!”
父亲不再年轻,但身上的担子一直压着他。
他听人家说读音乐学院很贵,好几个夜里睡不好,去求以前工地的领导,领导说他年纪大,人家不要,刘父把胸脯拍得啪啪响,“您看我老不老!”
他一再央求,领导便给他介绍去朋友的工地,那里的经理看他还算有劲,只愿意给他相比别人一半的工钱,问他干不干。
儿子的未来全靠他了,怎么不干。
老黄牛生命的终点从来不是温暖的草房,而是黑黄的土地。
意外发生的很突然,高空落地就是一瞬的事,刘父不痛,但是他的妻、他的子女会痛。
刘妙妙请了一周的假回来,她和杨雪梅吵架,杨雪梅红着眼不说话,但是她骂霍听的时候,杨雪梅会和她吵。
刘妙妙没有办法不怨霍听,霍听从十一岁进她家,夺走了她父母一半的爱,现在还要夺走她爸爸的命。
父亲下葬那天,她对杨雪梅和霍听说:“我恨你们。”
一走了之,再也没回来。
杨雪梅确诊癌症晚期的时候她没
回来,缠绵病榻一年之久她也没回来,几天前,收到杨雪梅进抢救室的消息,装看不见。
昨天,霍听给她拍了张杨雪梅躺在icu的照片。
照片上,母亲的头发全掉光了,身子骨细得像发霉的火柴。
刘妙妙不敢相信,眼睛瞬间花了。
她终于回来了,但是却不敢去见那个人。
这个时候,她发现,她有多恨霍听,就有多依赖霍听,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那么多年,血缘关系是真的,亲情是真的,这个世界上只有霍听能和她感同身受。
她低声问,“医生说还有多久?”
霍听不想骗她,“这个月。”
刘妙妙眼睛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