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阳光从叶片中穿过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小离全身骨头都像是散架的，只有眼皮能抬得动，便一眼看见了枕在身边的元海棠。
元海棠嘴角上扬，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五官轮廓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睁开了眼。
小离有些恍惚。
昨天那个做那么多激烈运动的人，真的是一贯散漫慵懒的少主吗？
别的仙君都说少主弱不经风，毫无雄性气概，做事不善争论，非常柔软。
可那是性格温柔。
应该还没有仙人见识过他的这一面。
只有她见过。
她的视线落在他胸口和胳膊上，上面有她的吻痕、牙印，还有一道道不知什么时候抓的指甲印。
元海棠身上都是她的杰作。
可她却突然说：“我该走了。”
元海棠挑眉，扬起慵懒的尾音，问：“你是指跟我回天宫，嗯？”
小离摇头，垂下眼帘，说得忧伤：“我身上的药性被你散尽，我不能再当你的炉鼎了。
我该走了。”
她道行不深，少主对她的栽培传授，也经常当耳旁风，根本分不清散药性和归元术的区别。
元海棠沉默了会儿，稍稍眯起了眼。
深琥珀色的眼里透出精光。
眼神深情、温柔、就像有一股风，织成了绵密的网，将这只小雀包络了进来。
他靠得她更近了些，注视着她的双眼：“如果你想回天宫，我有办法带你一起走。”
小离抬头对视了半晌，声音轻轻：“我找你双修，就是想把药都还给你，尽我炉鼎之责。
我还把身子给了你，但你平日里对我极好，便算是两相还清了。”
“……还清？”
小离点头，说得认真：“我之前就对你说过，我的家是整片山林。
你不可能跟着我在林子里流浪，你是属于天庭的神仙。”
元海棠沉默稍许，语气中带着感叹：“天宫豢养的所有灵宠之中，只有你是放养的。
我可以带着你去任何地方，你可以吃最上乘的灵丹，修天下最厉害的法术。”
“嗯……这话你说过很多遍……”
小离的双眸中闪烁着泪花，费力地起身，凑到元海棠的脸庞，轻轻吻他，忧伤地说，“可我若没有自由，宁可死……”
山雀本来就应该在山野间自由飞翔。
它们自由取食，采摘野果，偶尔偷点村民的庄稼，被他们的稻草人吓走。
它们自由得选择在哪棵树上筑巢，自由地选择和哪一个雄山雀下蛋。
它们或许会被鹰隼吃掉，却总有同类，顽强地在山野间存活下来。
她生来就向往自由，就算元海棠能给她一切，无法给她自由啊……
半空中突然刮起乱风，神树叶淑淑作响。
元海棠攥着拳头缓缓松开，风才静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