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就是愤怒本身。
  是夏秋蝉的意志，在物理世界划开的狰狞伤口。
  轨迹所过，大气被点燃又抽成真空，所有脉冲炮火都在靠近他三尺前诡异消散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。
  他抱着圣容芷。
  女孩均匀的呼吸，细微的鼾声，轻柔地吹拂在他的颈侧。
  这点温暖，是燃烧世界里唯一的真实。
  他从沸腾如岩浆的意志中，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，化作无形屏障，将女孩与外界所有的颠簸和喧嚣彻底隔绝。
  就是这一缕温柔，在他钢铁般绝对的意志外壳上，造成了一个凡人无法感知的、极高频的微小“颤音”
  那是神域上唯一的裂痕。
  对于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而言，却是通往心脏的、敞开的大门。
  巢都高塔的阴影中，美露莘冰蓝色的眸子亮起。
  她笑了，猩红的舌尖舔过苍白的嘴唇。
  守护？怜悯？
  一个妄图染指神座的怪物，竟然还保留着这种低等生物的情感。
  可悲，可笑。
  又……何其致命。
  刺客从不攻击堡垒，只会利用它最柔软的老实人内心。
  她的身形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反重力的扭转，整个人化作一道无形光影，瞬间融入一栋正在倾倒的大楼投下的巨型阴影。
  光线被吞噬，存在感被抹除。
  她从这个世界彻底蒸发。
  下一秒。
  夏秋蝉飞行的轨迹正前方，百米之外。
  一缕比蛛丝更纤细的银线凭空而生，那是一个恶毒诅咒的定位锚点。
  一个专门狩猎誓言的因果律陷阱。
  美露莘冰冷的声音，不再通过空气，而是如深渊耳语，直接在夏秋蝉的灵魂网络中响起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。
  “听过农夫与蛇，皇帝的新衣的故事吗，创世者？”
  “你的誓言，你的政策纲领，就是我最好的毒药。”
  “让我……帮你完成这背叛阶级的宿命革命！”
  银丝骤然炸开！
  它没有化作任何形态，而是直接在概念层面，变成了一条无形的、由亿万个背叛自噬念头凝聚而成的怨毒之蛇！
  它无视了夏秋蝉外层那足以湮灭舰队的意志屏障，目标不是他本人。
  而是他与怀中女孩之间，那条名为誓言的、脆弱的因果之线和四小贩赐福！
  夏秋蝉飞行的轨迹，猛然一滞。
  他能躲。
  但他怀中的女孩，经过四神赐福神选，她的灵魂就像一张薄纸，承受不了任何因果层面的震荡。
  他不能躲。
  没有半分迟疑。
  电光石火间，那甜腻欢愉到令人作呕的系统提示音，带着狂欢节般的幸灾乐祸，野蛮地在他脑中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