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千年。”
老琴师缓缓起身,“你终于肯学弹琴了。
以前我教你,你说你是混乱的本质,不需要学秩序的艺术。”
“以前我是。
现在不是了。”
红月垂首,“现在我是棠棠安全公寓的氛围组组长。
职责之一是组织租客在食堂里唱歌。
昨晚顾小满教了我一首,叫《明天会更好》。
弹得不好。
他说你才是最好的琴师,让我回来问你。”
老琴师将无弦琴翻过来,指尖在光纹上轻轻一拨。
发出了一声清亮而温暖的音符,穿透裂缝,穿透天际线,落进公寓每一个租客的耳朵里。
蔡厨子停下剁肉的刀,木头放下粉笔抬起头,沈念秋的登记簿从手中滑落被红伞快速接住。
“走吧。”
老琴师抱着琴跨出裂缝,“我三千年没吃过早饭了。”
公寓食堂里,老琴师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蔡师傅现蒸的野菜包子、一碗热粥、一碟腌萝卜。
他吃得很慢,每嚼一口都要停几秒,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使用牙齿。
初坐在他对面,把小刻刀推到他手边:“修说这把刀最早是你的。
你教他修东西的时候,用这把刀给他刻了第一把扳手的模具。”
老琴师拿起刻刀,翻过来看了看刀柄上那些被岁月磨淡的纹路,然后抬眼看向初:“你是零。
红月亮的封印是你帮他打的——你是规则的原始载体,他是规则的背面,你用自己的存在把他的混乱锁在裂缝里三千年。”
“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?”
修给我取的。
他说是规则的初。”
老琴师把刻刀还给她:“好名字。
比他给我取的名字好多了。
他给我取名叫‘老琴师’,难听得要命。
我本来有名字的,叫苏远。
姓苏,跟我娘姓。”
食堂里安静了一瞬。
苏晓棠端着粥碗停在原地,看着这个跟自己同姓的老人。
老琴师——不,苏远——正低头剥一颗水煮蛋,动作认真而缓慢,像在对待一件需要精准操作的精密仪器。
“你姓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