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顿了顿,像是侧耳倾听,“我听见了。
是不是腿又疼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陈凤兰抹了把脸,声音还在发颤,“就是……听见你声音,有点……忍不住。”
“傻话。”
声音里带了点笑意,那笑意很淡,像秋日里最后一点阳光的余温,“我这不是在呢吗。
就是……这儿有点太干净了,我找不着我的烟灰缸了。
你给收哪儿去了?”
陈凤兰愣住了。
老周最后那两年,她因为他的肺,强制他戒了烟,烟灰缸早收进柜子深处了。
AI怎么会问这个?是数据错误,还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后那个要求:别太完美。
“你……还想着抽烟?”
她试探着问,心跳莫名快了些。
“不想了。
你不让抽,我就不抽。”
声音回答得很自然,甚至有点“从善如流”
的乖巧,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老男人特有的、无伤大雅的狡黠,“就是有时候写东西卡住了,手里没个东西捏着,不踏实。
那玻璃烟灰缸凉凉的,摸着挺舒服。”
陈凤兰捂住嘴,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这泪里除了悲伤,多了点别的什么。
是了,老周是有这个习惯。
戒烟后,他总无意识地摩挲那个收起来的烟灰缸,被她发现还嘴硬说“感受一下玻璃的工艺”
这不是数据错误。
这是……记忆的毛边。
是那个活在数据里的“他”
,在用自己的方式,触碰着“不完美”
的、真实的过去。
“在电视柜下面,左边那个抽屉,用旧报纸包着呢。”
她听见自己说,声音平静了许多,“你要……我给你拿出来?”
“不用了。”
声音笑了笑,“知道你收起来了。
在就行。”
对话就这样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