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川没再说话,厨房里只剩下单调的切菜声。
一直到他下锅煮面,沈钿才从屋里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条折叠整齐的厚毛毯:“我带了两条来,晚上草原温差大。
你拿去铺在你屋里的床上,今晚睡觉会暖和些。”
沈重川看着那条毛毯,硬邦邦地拒绝:“你自己拿给他,让他自己来。”
沈钿把毛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口是心非。”
暮色四合,天边的云霞被落日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,层层叠叠地晕染开来。
无垠的草甸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,远处成群的牛羊变成了移动的剪影,慢悠悠地朝着牧场的围栏方向挪动。
陆川西正背对着牧场的方向,挽着衬衫袖子,手里拿着工具,低头专注地修理一处有些松动的木围栏。
直到身后传来轻软的脚步声,和一声“陆哥,吃饭了”
,他才停下动作。
他转过身,看见沈钿走近。
他笑了笑:“…你哥,也做我的份了?”
沈钿点点头,“他嘴上说着讨厌,嫌你娇气,其实心里头在意的很。
这么多年了,口是心非的毛病,一点都没变。”
陆川西眉梢微挑:“是吗?”
他一边收拾工具,一边跟上沈钿往回走的步子。
“是啊,”
沈钿的语气十分肯定,“就像我小时候,他明明很喜欢吃糖,却总说太甜了牙疼,讨厌。
然后把糖硬塞给我。
后来长大点,但凡我喜欢的东西,他都一律表现的很讨厌,生怕自己抢了我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侧过头,望向陆川西的眼神清澈而真诚:“所以陆哥,我哥他…其实挺喜欢你的。
虽然他总习惯表现出不耐烦,一副嫌弃讨厌的模样,但那都是他装出来的。”
陆川西只是听着,没有接话。
这似乎让沈钿觉得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她停下脚步,看着他认真道:“那天在你家,你们两个就像演员演戏一样,太端着了,我差点以为我哥随便找个人来骗我,但现在看着你们相处,才真正确定下来。”
陆川西闻言,愣了片刻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问道:“确定什么?”
“确定你们是真的啊。”
沈钿语气轻快,仿佛解决了什么难题,又继续迈开步子。
那句“确定你们是真的”
轻轻落下,却让陆川西的脚步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
沈钿回过头,疑惑地看他。
他迅速收敛了神色,将那片刻的失神压回心底,语气恢复如常:“没什么,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