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川有些意外。
他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他的喜好,还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到妥帖,显然是用心了。
连日来的剧组盒饭和紧绷情绪,让他此刻对一顿放松的晚餐也生出了几分期待。
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:“行,听你安排。”
陆川西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片场。
心头那团沉甸甸的郁气,却始终无处消散。
“陆导,今天收工早,一起喝两杯去?”
王导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手掌在他肩上轻拍两下。
陆川西下意识就要推辞。
可话到唇边,却又转了个弯。
也许,酒精真能暂时淹没些什么。
他点点头:“也好。”
餐厅临河,环境清雅。
老板亲自将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小包厢,窗外便是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江面。
几道招牌菜上桌,香气扑鼻。
沈重川拿起筷子,又不自觉想起来那晚和陆川西在江边的对话。
林子伊很细心,察觉到了他的游离,放下茶杯,轻声试探道:“川哥,看你好像有心事?方便说说吗?”
沈重川回过神,略一迟疑。
他本无意倾诉,但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,不谈这个,似乎也不知该聊什么。
他抿了口茶,淡淡开口:“也不算心事,就是以前有些事记不太清了,有点烦。”
“记不清了?”
“那……你还记得我吗?”
沈重川闻言稍感意外,歉意地笑了笑:“实在抱歉,那场病之后,很多事都记不清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林子伊给他续上茶,“说来我们很多年前就在一个剧组待过。
那时我还是个小透明,有场夜戏,穿着高跟鞋熬了一整天,中场休息时实在撑不住,看见把空椅子就坐下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些:“没想到那是组里一个十五六岁小演员的椅子。
他冲我发了好大脾气,说我什么‘咖位’也配坐他的椅子,可其实他自己,也不过是个比我多几句台词的小角色。”
“我那时年轻气盛,正要跟他争执,是你走了过来。”
林子伊抬眼看向沈重川,眼里有清澈的暖意,“你什么都没说,就把自己那把椅子让给了我。
我记得特别清楚,你那会儿刚拍完打戏,额头上还带着汗,自己分明也累得很。”
沈重川微微一怔:“是么?”
“是啊,”
林子伊端起茶杯,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,“川哥,谢谢。
就那一次,我一直记到现在。”
她抿了口茶,继续道:“其实回忆这东西,从来都是甜里混着苦的。
有时候我也会想,要是只记得好的,把那些难过的、委屈的全忘了,该多好。
可转念一想,要是没有那些咬牙挺过去的瞬间,大概也不会有今天的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