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葶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下,紧接着面不改色地打趣他道:“你和他最近有联系?你们两个不是一向在我面前面和心不和的,真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这话讲得宋初昀有些尴尬,他确实没觉得自己粉饰太平得有多好,但被这样直接点破从前的龃龉,对象还是对方的家长,这感受实在没办法很好的掩藏。
装不了宋初昀干脆不装了,尬笑了两声也不解释,更直接地问道:“算是有点联系,他的问题严重吗?”
要不是他已经得知了一部分内情,始终仔细盯着魏葶的神态变化,的确也发现不了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。
魏葶提起的笑容渐渐隐下去,她皱了下眉道:“他从分化时起就有这个毛病,不过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在操心,对Alpha来说腺体里的问题没有轻的,但还能控制,应该不算太严重。”
‘应该’。
魏葶留得不久,直到送走魏葶后,宋初昀都始终在嘴里反复品味着这个用词。
她在言语间并没有提到许宴精神上的问题,宋初昀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愿多说,还是根本就对此一无所知。
若是后者,又究竟是她太放心许宴,亦或是根本不关心不关注呢?
那的确可能是许宴自己不想告知与任何人,他也只是因为和许宴近似同居,一天在一起的时间太长,所以才只有他发现了端倪,但宋初昀从魏葶的言语里掘出了生分。
宋初昀知道许宴的父母是商业联姻,在他们这种阶层里比比皆是,谁家闹有个什么私生子那都不能算作新鲜,家庭和睦更都基本不存在,他也知道许家对于许宴这个独苗的管控是严厉到刻薄的。
说来也是好笑,从前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,但当他撕开许宴强大的表皮,宋初昀又开始觉得他们这样的家庭病态窒息,所以才养出了许宴这样一个偷偷吃药的精神病。
宋初昀怀疑,长期的忽视极可能是许宴的病因。
他也为许宴感到不平,只是他不能也不会有资格去质问魏葶。
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许宴与他告白时的场面,当时他接了一通魏葶的电话,许宴的表情是那样的冷漠,后面还夺门而出了。
当时他还只以为对方是在与他置气,或是耍些手段,但现在看来可能也有其它的缘由。
两相对比,魏葶对他和他姐好得有些过分,对好友的遗子当且能够做到时时关怀,自己的孩子却是如此的放任自流。
想到这里,宋初昀的心突然猛地一跳。
难道许宴从前一直都在......
这样似乎一切就都可以迎来很好的解释,许宴喜欢他,也厌恶他,体现出的做法才总是那样的割裂、极端。
越往深处去想,宋初昀就越发得手脚发凉。
这好像就是他一直都想要知道的真相,可好不容易体会到的那些尘埃落定的安稳,在他现下不知如何面对的心情里就立刻显得微不足道。
他和许宴的关系原本就已经足够复杂,现在又被这种三流家庭伦理剧的剧情冲洗得更加狗血淋头,宋初昀真的不知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。
他感觉自己该和许宴开诚布公地聊聊这事,但又觉得好像没那个必要,如果许宴自己没有想明白,大概也不会在他这次回国后朝他主动贴上来。
胡思乱想了半天,宋初昀还是选择了前者,他不管戳穿后许宴痛快不痛快,反正他自己得先痛快了,他受不了这样心里憋着事不上不下的相处,至于后果如何他现在也不想去思考。
他掏出手机就要给许宴打电话把人给喊回来,结果屏幕上杨念却先给他打来了电话。
宋初昀没工夫管他,直接把电话给按了。
结果他挂一个对面又打一个,一直占据着宋初昀的屏幕,气得宋初昀接起来就冷着声破口大骂:“有什么屁快放!”
“......你今天吃炮仗了?”
杨念哼了他一句,听见他忍耐的呼吸声,这才嬉皮笑脸地赶紧把话一溜烟全说了:“哎,许宴去相亲了?他跟你说没有啊?我看见他和郑家的二小姐在约会哎。”
宋初昀的眼皮跳了下,声音突然平稳下来:“你说什么?”
杨念以为他没有听清,兴致勃勃地重复道:“他和那omega约会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