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都是出于对治病的考量,但总归魏葶和许逢之所想的不太一样。
许逢之认为许宴早晚会有联姻的一天,倒不如借着这个契机,直接把一切都规划好,省得以后再麻烦。
而魏葶所想的,是许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,也大可以不用借靠联姻来稳固,既然婚嫁可以拥有其它出路,还是让许宴自行抉择为好。
她深知利益结合的痛根,自然更不希望许宴去步她的后尘。
从医院出来后,魏葶和许逢之因为这件事起了些纠纷,最后是许逢之愿意暂时退让。
魏葶对许宴是有愧疚的。
她知道自己一直忙碌着自己的事业,从小对许宴的陪伴、关怀不足,几乎所有事情都丢给了许逢之。
偶尔听说许宴的事情,不认同许逢之的教育手段,但总有心无力去改变,好在许宴一直很争气,长成了没有任何偏差的理想样子。
许宴这样的优秀,任谁都绝对说不出半个不好,但却也叫魏葶心里五味杂陈,始终没能完全地认为许宴这样就是好。
别人家的孩子都会对事物具有明显的喜恶偏好,但许宴却从来没有对什么产生过这样的情绪。
小到吃穿,大到取舍,给什么,受什么,一切都好像是那样的轻易。
只可惜,等她意识到许宴年纪轻轻就变成了老成持重的样子时,许宴的性格已经定性。
她和许宴的父亲没有感情,如今连带着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,也早已变得非常陌生,中间产生的深沟并非简单的一两句关怀可以横跨。
所以面对许宴,魏葶总有些尴尬,想亲近但无法,倒来倒去也不过是维系原状。
如果不是这一次见识到许宴的易感期,魏葶可能这辈子都依然会觉得许宴活得很好,这个劳什子信息素分裂症也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。
更重要的是,魏葶看到了他情绪的起伏。
她会这样问对方,也是试图想要看到许宴内心深处究竟是如何想,但她的儿子仍然是毫无波动的平静,只是再次道:“好的,我知道了。”
魏葶深深地看了他良久,又询问了几句他的用药情况,最后才收回了眼睛道:“我对你一向很很放心,但是你有什么事也不能一直自己抗,晚宴的事情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这场晚宴是个交际活动,在城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开展,许宴会参加的消息被早早放了出去,有心人自然会早做打算。
因为他的到来,场地里世家年轻一辈的数量激增,基本上都是些在外管事的Alpha带着家里的omega,一同来与许宴攀谈。
许宴应付过一些生意场上的话题,对面就开始转而推销起身旁的omega,许宴打过招呼,很快就又被拉进下一场。
这些养尊处优的omega长得都一个样,对许宴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许宴就已经不是很耐烦将这项愚蠢的活动进行下去,他将酒杯随手递给侍者,便想去露台上望风休息。
路过甜点区,许宴却突然在人群中捉到一抹熟悉的背影,他下意识追过去,走得近了,才发觉对方只是原生的发色与宋初昀相近,个子却要比宋初昀矮上一截。
脖子上贴着阻隔贴,是个男性omega,正与另外两名omega围在一起交谈。
许宴说不出这一刻,自己对于这个误会是什么感受,失落、慌乱或是安心。
毕竟他和宋初昀已经分手了,突然地相见,他也还没有整理好‘自己’的心情,并且追随步伐的举动令他自己也实感荒唐。
下午在家短暂休息的时间,家里的佣人为他带来了一大箱的快递,里面全部都是他的东西,而寄件人显而易见。
他是故意没有去宋初昀家里的,他心里有气,宋初昀像是对待垃圾一样对待了他,他不可能还要依对方所言地去把这些恋爱的证据全部带走。
站在那道背影后两米多远,许宴停下脚步,正要离开,但发现他的其中一个omega突然嘀嘀咕咕了什么,紧接着那背影突然转了身,主动朝他贴了上来。
许宴来不及再躲闪,只得迎面站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