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昀被点到或是自己显得过于脱离交谈才张嘴,把分寸拿捏得刚好,碰到稍微尖锐一点的问题,就车轱辘话来回说。
同样都作为这场小型同学聚会的外人,杨念倒是乐得偷闲,但许宴显然不可能和杨念划等。
杨念知道的更多内情关于许宴,他时不时就往许宴那里扫一眼。
据杨念用余光观察,许宴几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初昀的侧脸,很偶尔才盯向楮秋砚,他大半个身子都被宋初昀挡着,氛围灯还不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,除了杨念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,那眼神冷漠、倨傲、不屑一顾。
和上次在雪场时的心情相同,杨念有种发现不该知道的秘密的惶恐,内心直发怵,就算有好奇心支撑着,到后面偷窥频率也是极速下降。
宋初昀也不是没发觉自己背后的目光,但总归许宴很安分,没打扰他们交流就自己呆着,他不是很想管对方。
可大概过了十来分钟,他突然感觉许宴在自己旁边动起来。
宋初昀担心许宴的手,猛地把头拔过去,许宴果然压着眉一副难受态,抛下句“我先出去一下”
站起身就往门外走。
“许宴。”
“许宴!”
宋初昀喊他两声没止住,随即追过去。
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它围坐的几个人也都站起来,宋初昀听见身后“哎哎”
了好几声,秦章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”
好在杨念帮忙安抚着局面,他恋恋不舍地还没收回眼,先摆摆手道:“没事没事,不用管,他去看看就行,咱先聊。”
宋初昀不敢去拽许宴,他一路追许宴到洗手间门口,才堪堪身型闪到对方面前,挡住对方前进的路线。
宋初昀皱着眉,快速上下扫了他几眼:“你怎么了?伤口疼还是.......”
终于要切换人格了?
那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来不及过多思考,他的肩膀在这时一沉,许宴把脑袋压了上去,宋初昀低骂了声,正觉得情形严峻,却看到对方单手扶上了自己的后颈,黏糊糊地发声道:“里面好多讨厌的味道,我的腺体好难受。”
虽然Alpha闻到Alpha的信息素都多少会感到些不适,但里面的浓度绝对属于一个可接受的正常范围。
宋初昀愣了愣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许宴还有信息素分裂症这个毛病。
也不怪他健忘,是许宴毛病真得多,手伤和精神分裂都明显更吓人,他一时间完全没想到。
默许了对方短暂的亲近姿势,宋初昀轻啧了声道:“你药呢?吃药还是上医院?都说了让你别跟来。”
“不用,经常会这样,我忍忍就好了。”
宋初昀一直用手推着他的胸口,怕挤到中间对方小臂上的支架,现在又给多了一点力道,闻言说道:“那我现在送你回家。”
许宴的声音又小了些:“再这样等一会儿......”
宋初昀以前从没有想过,像许宴这样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Alpha,居然会是个命比纸薄的林黛玉。
他这半年跟许宴跑医院,次数比他自己近十年都多。
看他这么难受,宋初昀安静地保持了一小阵,就忍不住再开口问道:“就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生忍?”
许宴把一句解释说得异常艰难漫长:“药都是在易感期的时候用的,用多了会有抗药性,所以平时最好不要打。
也有别的办法,但我不愿意用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标记。”
许宴停顿了下,舔了舔嘴唇,补充道,“疯狂的标记。”
宋初昀几乎是立刻听懂了,眼皮一跳,心情更是一言难尽。
——许宴不愿意标记别人,只能标记他。
他亏欠许宴,如果可以,他当然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对方,可是标记这件事太暧昧,就算他愿意暂时出卖一下自己的脖子,就当成被咬了一口,但好像一旦他点头,和对方和好也就势在必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