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为什么躲着偷偷掉眼泪也不冲我发火?!
你是真的想让我标记你吗?!”
许宴的音量抬高的猝不及防,饶是已经对许宴的发疯有所预感,宋初昀也还是被吓了一跳。
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,但宋初昀却没有,他只是困惑,一直都在困惑这一点:“你为什么要生气,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?”
许宴被他这一句插的气势陡然又弱下去。
是的,他就是想要宋初昀老老实实地呆在他身边,他就是要让宋初昀吓破胆,可是他却再也看不下去宋初昀这幅半死不活、无动于衷的样子。
许宴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:“宋初昀,你是真的想要我标记你吗?”
宋初昀不明白许宴是在闹哪样,还是无论他怎么说、怎么做,这一遭都是他注定的,他非常犹豫地点了下头。
而许宴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,到了这一步宋初昀已经一点挣扎补救的欲望都不剩下,只是认命地呆滞。
可他听见许宴完全泄了力的一句:“那不是改良的转化剂。”
宋初昀愣在原处,许宴又拖着他那开始颤抖的语气,一字一顿地重复道:“宋初昀,那不是改良过的转化剂,所以到底为什么,你会这么害怕?”
害怕到对这一切一无所觉,明明只要稍微有点反抗欲,都能够发现什么一天离开他就会发情都是假的。
许宴不会把没有经过精密人体实验的残次品用在宋初昀的身上,他只是想让宋初昀长个教训,所以把功效描述得格外恐怖而已。
那就只是正常规格的转换剂。
而生理本能的吸引,从根本上并不能改变个人意志,这一点作为Alpha但从来都对omega信息素嗤之以鼻的许宴格外清楚。
他只是在自欺欺人,一厢情愿地认为成为omega后的宋初昀会顺理成章地爱上他,可许宴打心底里不认为宋初昀会比他更脆弱。
许宴当然知道宋初昀是太害怕,所以才下意识地相信了他所说的,哪怕身体没有任何反应,也依然笃信着他的话。
可他不能接受这种惧怕,不能接受是他的所作所为造就了这一点。
他也知道自己不该戳穿这一点,让宋初昀从不敢不依赖他,到习惯依赖他,再到真的依赖他。
可他害怕自己还没有等到那一天,宋初昀就已经消逝在他的生命里。
宋初昀呆呆地看着许宴,他要了一阵辨认出对方并没有骗他,脑海被这番言论炸得波涛汹涌。
发情结束以后,他的确感知到许宴对他的吸引力弱了一些,但只是一些,以至于他根本从未怀疑过许宴的任何说辞。
紧接着,他迅速意识到了什么。
同一时刻,许宴也显然与他发现了同一件事,神情这一刻骤变,语气古怪而又阴森:“你发情了。”
距离上一次发情还没过去一周,宋初昀又一次地发情了,而许宴不记得经过数以万计的Beta实验的转化剂会产生出这种副作用。
事态的发展在这一刻完全超乎了他们彼此的预料,许宴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学术能力。
他既是在问宋初昀,也是在问自己:“为什么你会在这时候发情?这不对......不对,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发情?”
直到他捕捉到宋初昀突然鲜活过来、惊惧万分的表情,以及已经准备逃跑的姿势。
许宴一把拉回了宋初昀,牢牢将他的手臂卡死在掌心,说出了几乎不可能的那个可能:“宋初昀,你是omega。”
药剂不会作用让Beta产生如此效果,除非宋初昀不是Beta,除非药剂里的信息素刺激了omega原本衰败的腺体,造成了短时间内数次发情的假象。
腺体衰败的omega,常与在母体内的发育不良有关,以至于在分化时失败,这种omega与天生腺体萎缩的Beta在表象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。
而假如他没有记错的话,宋初昀就恰好是个早产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