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初昀——”
猛地从睡梦中惊醒,宋初昀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他扶着额按了好几下,呼吸才趋于平稳。
又是这样。
那件事刚过时,宋初昀还没能完全脱离幸存的体会,便总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。
梦里无边无际的黑暗,阴冷、窒息,伴随着许宴阴魂不散的呼喊,像被蛇死死缠绕住脖颈。
而这种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。
“先生,您还好吗?是有点晕机?”
空姐注意到他这边闹出的动静,立马俯身上前询问情况。
宋初昀朝她摇头笑了笑,否认道:“没事,给我加杯水吧。”
空姐应声去倒了杯温水回来,宋初昀抿了几口,就把座椅高度调起来。
睡是再睡不了了,他打算看阵电视,以此来熬过这趟过长的国际航线。
最后他选了部最近国内风头正热的口碑新片,剧情紧凑有趣,但播了没多久,他的思绪就飘得不知道到了哪里去。
宋初昀自知自己的心不在焉还是那个梦的缘故,可能是今天正要回国,所以方才他才久违地又被拽了进去。
说逃也好,避也罢,总之当初刚被解救不过小半月,他一出院,隔天就收拾东西跑回了英国。
宋初晴很支持他的这个决定,不想他在熟悉的地方被勾起创伤,但宋初昀倒是没想这么多。
出了这种事情,他更想找回自由,而宋初晴又显然精神高度紧张,会对他的一切开始细细过问,这点在住院的时候他就深有体会。
那时候要不是医生护士医德拉满,没把他原本就是omega的情况告知给他姐,他反复发情了一周药性褪去就再与Beta无异,又得是好一场风波。
所以宋初昀快速跑路了。
最开始的大半年,他先是在欧洲喜欢的地方又疯跑了一圈,然后才回伦敦安定下来。
那个月他夜店没少泡,朋友倒是没见几个。
他原先留英的朋友却大多都有正事,不是在继续深造,就是要上班。
所以不过一年,报复性地疯完后,宋初昀就有些没滋没味。
于是他仔细斟酌申报了个二硕,是个冷门的电影类专业,很水很好混毕业。
他姐知道这件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,说他变了,潜藏的另半句显而易见,搞得宋初昀上下不是。
他觉得没那么夸张,这两件事没有必然因果,但他又无法否认,因为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选择去上学。
当一个人刻意想要遗忘,不被过去打扰,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让自己闲下来,而宋初昀显然是个很好的成功案例。
如果不是这场梦的突然到访,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忘记了,甚至在登上这班飞机的前夕都没有想起过去一次。
可往事如同洪水倒灌,根本依旧历历在目。
他记得许宴绝望的嘶吼,记得自己反复崩溃的日夜。
可能人这个生物天生就是贱种,笑便笑过去了,痛苦却总绵延不绝、难以忘记。
好在宋初昀从来都对于自己的经历坦然面对,而且现在再梦到那时候,起码他没有恨得牙痒痒,更多只觉得晦气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