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初昀心烦意乱地把人给喊了起来,杨念先跑去厕所洗了把脸,才迷迷糊糊地在餐桌对面坐下来:“吃什么?你刚怎么不喊我跟你一块儿去吃呢?”
宋初昀顶了顶下巴示意他自己看:“那你也得能醒行吗?”
杨念拆开包装就乐呵呵地舀了一勺子进嘴,然后被温度弄了一哆嗦,忍不住骂了句靠:“保温盒都能凉成这样,你真是去给我买饭了吗?没偷偷干点什么吧?”
宋初昀当即无语道:“给你带还那么多话?”
杨念又摆出一副护食姿态,讨好地笑道:“得,我去热热。”
去了厨房一遭,杨念坐在对面吃得香喷喷,宋初昀不自觉想起方才许宴艰难下咽的场面,两相对比,愈发得心乱如麻。
前后没五分钟,杨念就把一盆吃了个干净,现在时间还早,他又拖着宋初昀打了三个多小时的电脑,后面又一起吃了顿外卖解决了晚餐才算完。
宋初昀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已经快十点,他刚想得阵清净,小李的电话却又拨了过来。
“宋先生,没打扰您休息吧?”
那边赔着笑开口道,“今天许宴回来和我们说了,要想他好好配合就不要再找您,他回房间后好像和许总也打电话起了些争执......”
听他前半句宋初昀还算情绪稳定,后半句过去语气便演变得不快:“既然他都这么说了,那你还联系我做什么?”
既求他管又让他别管,变来变去许家的这群人是在拿他当猴耍吗?
小李尴尬地没声了片刻,又继续赔起笑:“我特别能理解您的心情,许宴吧之前干得真就不是人事,但是您上次能来看他、今天又带他出去吃东西,说明您除了心善,其实也是没办法和个病人太计较,因为犯不着。
同理,我们身为许宴的医生,也总不能听病人的话行事,我们有自己的判断。
而且下午的时候,我听您也挺担心他的情况的,我这才忙完想着抓紧给您回一个。”
听完这一番话,宋初昀也大概明白了他是几个意思,反正许宴的所谓‘自己可以’,基本也就等同于‘不行’。
他压了压火气道:“你说吧。”
见他态度好转,小李忙吐露道:“听您对他食量的描述,中午他应该就是吃得太急太过量,还是得循序渐进。”
“但是今天晚上魏总过来了,魏总亲眼盯着他喝的白粥,能看得出他很配合,可他只喝了小两口就又开始吐得很厉害,我们现在没办法确定是他中午撑着了还没缓过来,还是心理病导致的身体异样,后者的话就算他配合我们也没办法帮助他更进一步好转。”
“当然,我们也可以为了他能正常进食给他开药,可是他的药物摄入本来就很大,这会加剧他肝脏的负担,而且对于精神病患者,药物很多时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,所以作为医生,我们还是希望您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和他聊聊,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偶尔带他出去吃点东西也可以。”
小李也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,末了的问题小心翼翼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在往外蹦:“那个,您看行吗?”
想着许宴下午那若柳扶风、不让人碰的大家闺秀样子,宋初昀冷笑着问:“以我对他的了解,你应该把他回去后发狠的样子美化了不止一点吧,你就不怕他知道你偷着联系我,又开始要死要活了?”
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怎样,在反复确认许宴是认真地在想和他撇清关系以后。
“您就别开我玩笑了,其它事情我们都拿不准,但这事,他顶多对我们没什么好脸,其实心里开心还来不及。”
小李倒是没否认他的猜测,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疲惫,看来是被折腾得不轻,“我说直接点您别介意,他到底想不想见您,又为什么回来对我们这群打小报告的发飙,难道您还不清楚吗?”
简直没一句宋初昀爱听的。
他不快地啧了声,最后到底还是没为难一个打工的,恹恹地结束电话道:“再说,我考虑考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