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书礼自然是感激不已,他剩下的仅有的家业全在克西县城,还得守在那。
现在的世道,兵荒马乱的不太平,即使在凤城买了宅子,他也不放心让家里人住着。
能靠着雷一山生活,自然是最好的方法。
此时,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,保住命最要紧。
他已经死了一个孩子,不能再死了。
只有委屈四月了,没成亲就拖家带口的住进了婆家,多少会被别人看轻的。
四月想起了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妹妹季韵,就那样死了。
死在了惊吓中。
或许是夏姨太命中该有的劫难。
不巧的,在一伙外国人要抢定县的时候回了娘家。
外国人驻扎在定县外面,还未与另一伙外国人打起来的时候,夏姨太的脑子是清醒的。
她平日的精明帮助了她。
娘家人说守着定县的外国人厉害着呢,这事都有好几次了,打不起来,而且家业都在这,不走。
娘家人不走,她走。
车夫赶着马车拉着夏姨太和季韵往克西县城的方向跑。
路不通了,被外国人设了路卡。
他们又往城的另一个方向跑,仍旧有路卡。
折腾了一天,两伙外国人打了起来。
定西县城乱了起来。
到处浓烟火光,满城的哭喊声震耳欲聋的冲向了天际。
车夫被打死了。
夏姨太抱着季韵离开了大路,进了山。
她不相信会有那么多的外国人,能将山围起来。
多日后,夏姨太狼狈的回到了克西县城,怀里的季韵一脸惨白,嘴里只能发出哼哼声。
医生请了,药也吃了,季韵在高烧多日后,仍旧死了。
克西县城仍旧是平静的,定县的烟火没有蔓延到这里,丝毫没有影响人们的嬉笑声,车轮在马路上欢快的滚动声。
只有季家上方弥漫着阴云,伴着季书礼骂夏姨太的声音,混杂着众人的哭泣声,还有夏姨太悉心裂肺的嘶哑喊叫声。
守着定县的外国人只是象征性的跟另一伙外国人人争了几天地盘,就跑了。
定县仍旧被外国人占了,季韵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过了一段日子,季韵的死带给亲人的痛苦,风轻云淡了很多。
在雷画廷的屋子里传来了欢笑声。
有季美的,也有季哲的。
他们跟雷画廷很投缘,或许都在学堂上过学,有着共同的话题。
四月听着屋子里的笑声,懊悔自己没上过学堂。
学堂和教书先生一定是不一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