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说,四个知府约好了来堵我,他们背后的人是谁?"
赵赫沉默了一会儿:"单是一个知府,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。
四个知府同时动作……背后怕是有人在牵线。
"谁牵的?"
"这……属下不敢妄猜。
李怜梦把千里镜在手里转了一圈,锃亮的铜管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,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。
"不是妄猜。
你说说看。
赵赫咬了咬牙:"若是朝中有人授意,能同时调动四府知府的,至少得是六部以上的级别。
要么是户部的人——税赋的事本就归他们管;要么……是枢密院的人,船队航线牵扯到军需调运。
李怜梦没接话,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,尾音被海风卷走了。
"枢密院的人要见我,直接传一道公文就是,用得着让四个知府绕这么大个弯?"她把千里镜塞回腰间皮扣里,"户部的人倒是可能,但他们要谈税赋,不应该来找我谈,应该去找地方漕运司的人谈。
找我一个带兵的,谈什么税?"
赵赫眉头皱起来,仔细一想,额头上的横纹越拧越深。
李怜梦转过身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拍一块门板。
"所以啊,这四个人不是来谈事的。
是来探路的。
"探路?"
"探我的路。
"李怜梦朝海里吐了一口唾沫,唾沫被风卷走,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,"看看我这个大公主、东南水师都督,到底是站哪边的。
她说完这句话,大步绕过船尾的舵机,走向船舱。
披风被海风扯起来,在身后翻出一个大弧度,下摆上溅了一圈盐渍,白色的斑痕一层叠着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