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费这么大功夫——搭上长公主的人情,连夜进宫来求本宫,就为了一个远房表亲?李瑜,你骗老娘呢。”
李瑜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替我办过事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安置的那些产业,有一半是孙轻替我看着的。
银钱上的事,信得过的人不多。”
苏沐笑了笑,摇摇头,似乎在叹息齐王的精明。
转过身来,重新面对着他。
她的外衫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,锁骨和胸口露着一大片,脖根处的红痕在烛火里若隐若现。
她没有刻意遮掩,甚至没有拉一拉衣襟。
“本宫可以写信给父亲。”
李瑜看着她,等她说完。
“但你也要答应本宫一件事。”
“娘娘请说。”
苏沐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,像一柄从鞘里拔出的薄刃。
“以后你再来安仪宫,提前让人通传一声。
平白打搅人,怪是无礼的。”
李瑜一愣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跟他谈条件,就像刚才那些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。
李瑜忽然有些佩服她。
他答应得很干脆。
“以后我来安仪宫,先让人通报。”
苏沐点了点头,走到书案前坐下,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毛笔,蘸了墨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顿了几息。
“你那个表兄,叫孙轻?怎么写?”
“子孙的孙,轻重的轻。”
苏沐落笔了。
她的字不算多漂亮,但端端正正的,一笔一划都很稳。
信写得不长——先是问候了父亲的起居,然后话锋一转,提到了云州的事。
措辞巧妙:没有直接说“请在御前替孙轻说话”
,而是写道“陈端猝逝,云州军务吃紧,女儿在宫中听闻甚为忧心。
父亲若有门路,不妨替朝廷物色一二将才,以解边关之困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李瑜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放下笔,又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