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妃在另一侧坐下,帕子在手里绞了两圈,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:“姐姐,那圣旨你看了?”
“看了。”
萧贵妃的语气平平的,像是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。
“九儿什么都没拿到。”
德妃说着,眼圈微微泛了红,“七皇子才十三,他懂什么?把他放到漳州去,那地方又远又偏,他一个孩子怎么撑得住?陛下这是……”
后半句她没敢往下说,咽了回去。
萧贵妃拿过李瑜手里的白玉杯,自己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先前让你收下南边五郡,你非嫌那地方困苦边远,说鸟都不去拉屎。
如今倒好,叫七皇子拿去了。
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她把杯子搁回案上,语气不重,却像一根针,扎在德妃最疼的地方。
德妃的脸色变了变,忍住了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两只锦盒,搁在萧贵妃膝边,揭开盖子。
一只盒里是一对翡翠镯子,水头极好,绿得像一汪深潭;另一只盒里是一串玛瑙念珠,珠子颗颗圆润,红得通透。
她把盒子往萧贵妃那边推了推,声音放软了:“姐姐,我知道你有办法。
你替我想想,九儿总不能一点着落都没有。”
这几只盒子,是她从安仪宫的私库里翻出来的。
当年得宠那几年攒下的东西,压箱底压了十来年,如今舍得拿出来了。
李瑜伸手把那对翡翠镯子拿起来,对着烛火照了照,光透过去,在他指尖泛着一层幽幽的绿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偏过头,在萧贵妃脸颊上亲了一下,又转向德妃,把镯子放回盒里,懒懒地说了一句:“你可以要淮西三郡。”
德妃一愣。
李瑜把盒子推回她面前,靠着萧贵妃的膝头,像随口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七哥从淮西挪去了漳州,淮西三郡现在空出来了。
趁着大臣们还没递折子提这事,你赶紧去跟父皇说。
九弟年纪小,要一块好地,方便照看。
淮西正好,不远不近,地也肥,比漳州那种蛮荒之地强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德妃一眼,“再晚,可就未必轮得到你了。”
德妃握着锦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低头看着盒里那对镯子,又抬头看了一眼萧贵妃。
这件事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头绪,李瑜三言两语,倒替她理清了。
可她心里也明白,天底下没有白拿的好意。
她迟疑了一息,还是问了:“齐王殿下替我想这个,图什么?”
李瑜笑了一下,那笑意懒懒的,没落到眼睛里:“不图什么。
九弟有了着落,母妃夜里睡得安稳,我也落个清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