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金拨付文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问题,专项款项确实按照合同节点拨付给了宏远建设。
但买家峻注意到一个细节,最后一笔用于主体结构封顶的款项,是在项目停工前一周拨付的。
也就是说,宏远建设在拿到这笔钱后,几乎立刻就停止了施工。
这不合常理。
任何一家正常运作的企业,在收到工程款后,首要任务都应该是推进工程进度,尽快达到下一个拨款节点,而不是立刻停工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:“伯仁,你进来一下。”
韦伯仁很快推门而入,脸上依旧带着恭敬的笑容:“买书记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宏远建设在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后,资金流向有没有监管记录?”
买家峻直接问道。
韦伯仁似乎早有准备,回答道:“按照流程,专项资金的使用是需要接受审计部门监管的。
不过,企业内部的具体资金调度,尤其是非直接用于工程款的部分,我们这边很难实时掌握。
审计局那边或许有更详细的资料,需要我帮您联系吗?”
他的话依旧滴水不漏,将责任推给了审计流程和企业自身。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买家峻没有表露情绪,“另外,我明天上午想去审计局和住建局调研一下,你安排一下。”
“好的,买书记,我马上协调。”
韦伯仁应下,迟疑了一下,又道:“买书记,有些话……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审计局的赵局和住建局的李局,他们……和宝华秘书长,还有宏远建设的解总,私交都挺不错的。
您刚来就去这两个部门,会不会……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?”
韦伯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看似是为买家峻考虑,提醒他注意人际关系。
买家峻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韦伯仁:“我是去调研工作,了解情况,不是去搞人际关系。
按我说的安排吧。”
韦伯仁碰了个软钉子,脸上笑容不变,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我明白了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说完,便退出了办公室。
门关上后,买家峻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韦伯仁这番话,看似提醒,实则更像是一种变相的警告和施压。
这个市委一秘,果然不简单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俯瞰着城市的夜景。
灯火璀璨,车流如织,一片欣欣向荣。
但这繁荣之下,那个停滞的工地,那些焦急的群众,还有这暗流涌动的官场,都像是一块块丑陋的疤痕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拿起外套,决定去那个传说中的“云顶阁”
酒店附近看看。
根据他之前了解到的一些零碎信息,这个酒店似乎不仅仅是个高档消费场所那么简单,很多政商界的私下往来都在那里进行。
解迎宾也是那里的常客。
他没有叫司机,自己打了个车,来到了位于新城核心区域的“云顶阁”
酒店装修得极尽奢华,金碧辉煌,门口停满了豪车,进出之人非富即贵。
买家峻没有进去,只是在马路对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,观察着进出的车辆和人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