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缓缓汇入车流,后视镜里,实验中学的铁门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晨雾中。
市委档案室的霉味里,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墨香。
买家峻戴着白手套,翻开发黄的案卷。
1993年的现场照片上,女学生的尸体倒在小巷里,右手紧紧攥着块牡丹花纹手帕,血迹从指缝里渗出来,染红了半边图案。
“技术科比对过了。”
李维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,“手帕的布料,和陈国栋办公室找到的那块,是同一批次的。
这种牡丹花纹,在九十年代初的国营商店卖过两年,后来就停产了。”
买家峻的指尖抚过照片上女学生的脸。
她很年轻,大概十七八岁,眼睛闭着,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净的血痕。
他想起陈雨昨天晚上画的画——画里周正站在他和陈雨身边,三个人手牵着手,站在一棵开满花的树下。
“陈国栋和这个女孩,是什么关系?”
买家峻问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没有关系。”
李维民翻开另一页档案,“女孩叫林晓萍,是纺织厂的夜班工人,家住在城东的棚户区。
案发时,她刚满十七岁。”
他顿了顿,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:“但我们在陈国栋的遗物里,发现了这个。”
是一张泛黄的汇款单,收款人是林晓萍的母亲,汇款人署名“周正”
日期是1993年10月——林晓萍遇害后的第三个月。
买家峻的瞳孔骤然收缩:“周正?”
“不是我们的周正。”
李维民的声音很轻,“是另一个人。
1993年,陈国栋手下有个叫周正的刑警,负责林晓萍案的外围调查。
但案发两个月后,他突然申请调离,后来下海经商,再也没回过警队。”
买家峻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——陈国栋办公室的合影里,站在最角落的那个年轻警察,眉眼和周正有七分相似。
“他现在在哪?”
买家峻问。
“死了。”
李维民翻开另一页档案,“1995年,他在南方的一场车祸里丧生。
车里发现了大量现金和毒品,警方定性为贩毒团伙内斗。”
买家峻的手指紧紧攥着汇款单,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他想起周正死前的话:“买书记……小心……你……”
原来,他想说的是“小心周正”
“陈国栋为什么要汇款给林晓萍的母亲?”
买家峻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不知道。”
李维民摇摇头,“但我们查了林晓萍的母亲,她三年前就搬离了棚户区,现在住在城西的养老院。
要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