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买峻起身走到窗前。
夜色渐浓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双眼睛,注视着这座曾被黑暗笼罩的城市。
他想起陈国栋坠楼前夜,在云顶阁顶层说的话:“小峻,你很像我年轻的时候……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夸赞,后来才懂,那是托付,是警示,是将一副千斤重担,悄然压在了他肩上。
他不是第一个背负这重担的人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但他是第一个,让这重担见光的人。
手机再次震动,是小张。
“买书记,陈雨小姐的学校来电,说她今天缺席,您没去签到。”
买峻这才想起,早上匆忙间忘了这事。
他揉了揉眉心,正要回话,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陈雨不知何时醒了,正坐在沙发上,抱着兔子布偶,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峻叔叔,”
她轻声说,“我梦见爸爸了。
他说,他不是坏人。”
买峻走过去,坐在她身边,轻轻将她搂入怀中:“他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,别人说他是坏人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买峻顿了顿,声音温和而坚定,“有些人做的事,不能让人知道。
他们像夜里的灯,只能悄悄亮着,照亮别人,却不能被看见。”
陈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忽然从布偶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他:“峻叔叔,这是我在布偶里找到的。”
买峻接过纸条,展开,上面是一行极小的字,墨迹淡得几乎看不清:
“致小雨:若你看到这行字,说明你已长大。
爸爸没能陪你长大,但有人会替我,护你周全。
——张建国”
买峻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那只旧的兔子布偶,想起它那只摇摇欲坠的纽扣眼睛。
原来,张建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仍将女儿的名字,缝进了布偶的口袋,像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。
他将纸条轻轻折好,放回陈雨手中:“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信。
你要好好收着。”
“峻叔叔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