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斗争远未结束,但正义的曙光已经显现。
中纪委工作组入驻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沪杭新城官场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大。
买家峻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楼下那些步履匆匆却神色各异的身影,心中那份沉甸甸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韦伯仁被控制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,真正的风暴还远未到来。
“买队长,常部长那边有新情况。”
小王推门进来,压低声音说,“他今天一早主动找纪委谈话,但还没说几句,就被解秘书长叫去开紧急会议了。”
“解宝华?”
买家峻眼神一凝,“什么会议?”
“说是‘关于近期工作重点的协调会’,参会名单只有五个人,除了解秘书长和常部长,还有财政局的马副局长、发改委的刘主任,以及……”
小王顿了顿,“城建集团的董事长,解迎宾。”
买家峻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击。
解迎宾——这个本该在风口浪尖上避嫌的人,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市委工作会议上。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,还是某种信号?
“会议内容能查到吗?”
“会务组说只是普通的工**调,但会场屏蔽了所有通讯信号,连记录员都没让进。”
小王的声音里带着不安,“我让技术科试了,连****都受到强烈干扰。”
买家峻转身,目光落在墙上的城市规划图上。
那是他上任第一天就挂上去的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——包括云顶阁酒店所在的核心商圈,以及那片停滞已久的安置房项目工地。
现在想来,这图上每一道红线,都可能牵扯着无数不为人知的交易。
“准备车,我们去安置房工地。”
沉默的工地
沪杭新城东区的安置房工地一片死寂。
三栋建到十二层的楼体裸露在秋日阳光下,脚手架上的安全网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面褪色的招魂幡。
工地大门紧锁,锈迹斑斑的铁链上挂着“施工重地,闲人免进”
的牌子,但牌子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。
买家峻让司机把车停在远处,带着小王步行绕到工地侧面。
这里有一处围墙坍塌了大半,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。
空荡荡的工地上,只有几台锈蚀的搅拌机歪倒在杂草丛中,水泥袋散落一地,有些已经破开,里面的水泥结成硬块。
“停工半年了。”
小王低声说,“七百多户拆迁户,现在还挤在临时板房里。
上个月有老人熬不住,没等来新房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买家峻知道。
信访办的材料他看过,那些手写的诉状,字字泣血。
有老人在漏雨的板房里犯了风湿,有孩子因为环境太差得了肺炎,有夫妻因为长期挤在十几平米的临建里天天吵架。
而本该给他们一个家的房子,就这么无声地烂在这里。
“买队长?”
一个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买家峻回头,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,手里提着个破旧的热水瓶。
老汉看清买家峻的脸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迅速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