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韬到的时候,巷子里的铺面刚开门。
他往前走了三十步,拐进了调剂行。
推门进去。
柜台后面坐着的徐老板,听见门响,抬了下眼皮。
“张老板。”
“徐老板。”
张韬拉过柜台前那把藤椅坐下来,没寒暄。
“有件事要您帮忙。”
徐老板把小锉刀搁在银元堆上,两手交叉搁在柜台上,那双眼眯了眯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上次那个年轻人,穿白衬衫、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的,还会来打听我的消息。”
徐老板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。
他记得那个人。
之前来过一趟,客客气气地进门,左一句“请教”
右一句“打扰”
,问的全是张韬的货走哪条线、跟谁合作、货量多大。
嘴上笑着,两只眼珠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。
当时徐老板没搭理他。
花鸟巷的规矩,同行之间不卖消息。
“他再来的时候,你就当做跟我闹翻了。”
张韬的嗓子压了半寸。
“告诉他,我最近在供销社进了一大批货。
包装箱上标的是轻工日用品,实际上箱子里装的是电子表和苏联军用望远镜。
准备从省城货场发车,走大柳树那条线往北边运。”
徐老板的锉刀没拿起来。
他盯着张韬看了三秒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他会信?”
张韬笑着说道。
“若是平时,他说不定还会掂量掂量。
但现在他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