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的日头白花花地泼在他背上,把那件旧外套照得发亮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公安局。
找老赵打听打听,行贿罪,到底是个什么章程。”
他顿了一下,侧过半张脸。
汗珠顺着他鬓角往下淌,滑进灰白的鬓发里。
“你现在知道,”
陈国海盯着李秀梅,一字一顿,“张韬当初在公安局走廊里,被你当众指着鼻子骂的时候,是个什么滋味了吧?”
李秀梅浑身一僵。
“你骂他那些话,没一句是真的。”
陈国海的声音很慢,像钝刀子割肉,“他没骗人。
老老实实做生意,倒腾电子表、牛仔裤,现在又盘了五金厂,身家比我们一家子绑一块儿都多。”
他吸了口气,那口气又干又烫。
“可你再看看你儿子。
背着我,动用我那点老关系。
现在还敢给人塞好处费,策划扣车,捅这么大个窟窿!”
陈国海的手在门框上收紧,木头被摁得吱嘎响,“我这张脸,还要不要了?啊?!”
吼完,他猛然拉开门,一脚跨出去。
陈国海前脚刚跨出院门,陈文华后脚就拐进了城南那家苍蝇馆子。
他没去单位。
那身白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洇透。
馆子角落里,顾二正拿牙签剔着牙。
桌上摆着半盘花生米,两瓶空啤酒。
顾二叼着烟,二郎腿翘得老高,皮鞋尖在桌腿边一晃一晃。
看见陈文华进来,顾二没起身。
他眼皮耷拉着,把陈文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“小陈,这气色可不太对劲啊。”
顾二吐出个烟圈,“怎么,又缺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