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铮的唇色隐隐发白,用巾布沾水,拧干后覆在霍霁风额头上。
他们从医馆出来时还抓了几副药,他手忙脚乱喊来小二,塞了点银子让对方帮忙煎药,小二跑得飞快。
一碗汤药灌下去后,霍霁风是不烧了,可是他身体的温度急转直下,从头到脚的皮肤变得冰凉冰凉,发丝、眉梢凝结起薄薄的小冰晶。
这已经超出伤口感染的范畴了。
宋铮想到了毒发。
可他明明看见霍霁风在医馆上药时,流的血是鲜红色,说明毒解了,怎么还会出现如此奇特的状况?
“霍霁风,你的症状不像是感染,我应该怎么帮你?你醒醒!
宋铮用棉被将霍霁风紧紧裹住,可是没有效果,不得不喊来小二再加两床被子。
他把霍霁风包裹得像熊,一只手探进被子里摸着对方的皮肤,始终是凉的,甚至有发僵的趋势,情急下,他想起偶像剧里脱衣服钻进被子里帮忙取暖的狗血剧情。
还是不钻?
这样的取暖方式真的有用?
内心挣扎。
这时,霍霁风抓住了身上乱摸的手,紧闭的眼睑下打开一条缝,说话的呼吸又沉又碎:“过上,一夜,便会好,你莫乱跑。”
宋铮再问他究竟怎么回事,霍霁风已经不答话了。
又过一盏茶的功夫,霍霁风的身体转而变烫,忽冷忽热,不停交替,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身体一定非常难受,而霍霁风毒发时的状态远比宋铮想象得还要痛苦上千倍百倍。
发热时,整个人都像在岩浆里炙烤,被大火烧被滚油烹,发冷时,冻得每一寸骨头都要裂开一样,任何一点空气的流动都是针尖扎进毛孔,痛入四肢百骸。
霍霁风却愣是不吭一声。
宋铮做不了别的,只能在霍霁风冷的时候帮他盖好被子,点碳火,等他热了再把炭盆移走,帮他打扇子降温,做力所能及的。
霍霁风处在巨大的折磨中,说话都费劲,但不是全没意识,他很清楚乌云在做什么。
换做其他人在他毒发时靠近,他就是嚼碎一口牙都要先把人宰了。
霍霁风是身体遭罪,宋铮是心里受煎熬,到后半夜时他眼前发晕,房间天旋地转,恶心耳鸣的症状都来了,用中医的话说就是突然之间重度忧思,导致心血损耗,气血生化不足。
眼前一黑,宋铮倒在了床边。
他已安安稳稳躺在床上,换成了霍霁风在照顾他。
“醒了?”
霍霁风像从来没中过毒似的,目光炯炯地凝视床上的人,替宋铮掖好被角,“是再歇一会儿,还是用些吃的?大夫说你气血有亏,需要静心调养两日。”
比起盯着他的刀凿一样的眼神,宋铮就显得温润沉静得多,尤其刚醒来。
“你呢?你没事了吗?”
“已无大碍。”
“听着像骗鬼。”
霍霁风默了默:“说来话长。”
宋铮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:“但有点想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