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时分还烈日当空,万里无云,到了下午,浓重的乌云悄无声息地从天边漫涌而至,顷刻间吞噬了整个天空。
清心观小小的神堂内,光线尤为暗淡,供奉的三清神像在昏暗与烟雾中更显肃穆深沉。
林与之净了手,手持三根长长的净香,走到神坛前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道服衬得他的侧颜愈发清俊脱尘。
丘吉怔怔地看着烟雾中的脸,总觉得还是在梦里,不太真切。
林与之双目微阖,低声默念片刻,才缓缓对着神像躬身行礼,然后将那三缕青烟袅袅的净香,稳稳插入香炉之中。
动作间他似乎注意到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,不自觉侧脸看了一眼。
可遗憾的是,那道视线很快移开了。
林与之垂了眸,装作没发现。
丘利像只小尾巴似的站在在林与之身后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黏在神坛供桌上的那盘香蕉上,喉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。
丘吉看到弟弟那副馋样,忍不住说道:“这贡品可不能偷吃,祖师爷要生气的。”
他压低声音,眼中带着兄长的温润,朝堂屋方向努努嘴:“去堂屋桌子那儿,我刚洗了串青提,甜得很,特意给你留的。”
丘利感动地看着自己的哥哥:“谢谢哥哥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嗖地一下窜出了神堂,往堂屋那边跑去了。
听着那轻快的脚步声远去,丘吉无奈叹气。
他这个弟弟怎么说上辈子也是个公正严明的警察,怎么没发现五年前的他竟然这么幼稚。
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,眉头紧紧皱起来。
他心里开始琢磨刚刚王大峰的事。
那阵诡异的冰凉,还有后颈那个奇怪的雪花符号……
他心神微动,眼神渐渐放在师父的后背上,黑色碎发下纤细白皙的后颈曲线圆润,可关键的地方却隐匿在厚实的道服之下。
一时之间,他看的入了神,直到对方转过身,用一双怪异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丘吉立马悄无声息地切换了视线的方向,望向供桌上的金色香炉:“这香炉用太久了,我找时间去镇上重新买一个吧。”
林与之注视着佯装无事的丘吉,随后像是习惯一样伸出自己的右手朝着他的脸探过去。
然而就在微凉指尖即将触碰到脸颊皮肤的刹那,丘吉猛地向后一缩脖子,动作很突兀,像是在防备什么。
修长干净的手指便这样略带尴尬地悬在空中。
师徒二人均一僵。
丘吉看到师父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来不及收回的关切。
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。
“我……”
丘吉有些尴尬,“……怎么了?”
“脸脏了。”
林与之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,悬空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。
丘吉松了口气,粗暴地用袖子在自己脸颊上狠狠蹭了几下:“脏了是吧?我自己擦擦就行。”
语气慌乱,完全没有平日的伶俐劲儿。
他对自己的反应感觉到憎恨,从小到大,师父明明是他最亲近的人,他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师父身上睡着的次数数都数不清,学画符画得腰酸背痛时,是师父亲手给他按摩肩颈,驱完邪累得睁不开眼,也是师父把他背回观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