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劫后余生般揽住丘吉的肩,呼出一口气:“吉小弟,你说咱俩是不是也算同生共死了?这事完以后,跟哥哥去喝一杯怎么样?嗯?怎么不说话?”
他扭头一看,却见丘吉表情阴郁,周身的气流都结了冰一样。
赵小小跑儿缩了缩脖子,没来得及再问,手下突然一空,丘吉灵活得像只猫一样瞬间远离了他们所站的位置。
他大惊失色,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被蒸汽模糊,最后全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。
林与之在看见丘吉在入口关闭的最后一刻突然踏出阵眼,目光微微一顿,还没来得及摆出师父的威严,眼前便一阵恍惚,宽大的身躯挡住了他的视线,将他逼得后退至厂房的墙壁上,发出铁板碰撞的声音。
他抬眸看去,撞入一双看似温柔,却饱含戾气的眼神中。
二人的距离贴得极近,林与之能清晰地感受到徒弟胸膛剧烈地起伏,以及那具年轻身体里蕴含的炽热,与他自己冰冷的身躯形成强烈对比。
手腕再次被扣住,这一次是霸道的,侵入性的,没有再给他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。
“师父,事到关头,还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林与之想再次挣脱对方的钳制,却发现巍然不动。
“你和外面那个变态的关系。”
丘吉的质问中依旧带着微微的压抑和尊重,并没有完全失控,这对于像头野豹一样在工厂摸爬滚打了八天的他来说,已经是极限。
“清火传讯,是你我特有的联系方式,为什么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可以很轻松地介入清火,并且冒充你跟我对话。
还有,他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,却没有直接与我正面交锋,反倒是在故意引导。”
丘吉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。
“他对你了如指掌,利用我逼你现身。”
他实在不想在这种情形撕破脸皮质问师父,可心里那片狭隘之地已经被偏执的情绪彻底占据。
那个面具男模仿师父时的腔调,那份对师父习惯、语调、甚至气息的了解,像一团线一样缠绕着他。
不是说过师徒相依为命,彼此是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?
这突如其来的第三人又是什么意思?
他步步逼近,林与之退无可退,后背靠墙的位置开始急速变冷冒寒。
蒸汽将师徒二人围困,堵死了所有的后路。
丘吉看见师父眼中的慌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,转瞬便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吞没,脸上的所有表情褪去,只剩下一种死寂。
不管遇到任何事都波澜不惊,是师父的作风。
“他是巫马家族的人。”
林与之的声音像结了冰,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,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往事,“我第一个徒弟的后代。”
蒸汽翻涌,四周陷入一片死寂。
丘吉瞳孔猛地一缩,扣住师父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瞬。
“第一个徒弟?”
丘吉难以置信,他完全想不到师父在自己之前竟然还收过徒弟。
林与之转过身,视线投向窗外那片翻涌的红色人潮,眼神幽深难测,“不过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无生门还没有覆灭。”
一丝落寞从他眼底掠过。
“只是后来他知道了阴仙之力足以逆转生死的秘密。”
车间内的蒸汽稍散,显露出面具男那高得离谱的身影,他依旧静立,惨白的面容在红色工服的映衬下像一个在风中游荡的幽灵。
他似乎感知到了林与之的目光,微微偏头,鹰脸面具下的视线穿透窗户,落在林与之身上。
林与之的声音低沉下去:“他被阴仙力量蛊惑,走了歪路,阴仙的诅咒烙印在他的血脉之中,巫马家族世代都活不过三十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