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自然垂下,在丘吉的手掌处碰了碰,面上是惯有的云淡风轻。
“小吉,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?”
丘吉看见师父眼神中的平静,可那平静却让他心神不宁。
“你不能插手这件事,在家等我,一步都不要离开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林与之带着云淡风轻的浅笑,也是对丘吉的一种命令。
丘吉喉结动了动,最终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师父的背影,看着他平静地和祁宋二人走向不远处的车后座,侧脸在暗色的车窗后变得模糊。
警局的审讯室,四面灰墙,头顶是惨白的灯光,隔壁似乎还有一些男男女女吵架的声音。
林与之坐在硬木椅子上,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,姿态放松,好像与在道观没什么两样。
祁宋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着张金属桌子,记录仪的红灯亮着。
“林道长,十月三号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,你在哪儿?”
“观里,院里打坐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清风明月,乌鸦还有野猫。”
“林道长,你需要严肃一点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祁宋放下笔,平静地与林与之对视,两个曾经志同道合的人,此时却隔着一条长河,并且这条长河始终无法跨越。
“林道长,我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活了很久,我们这样的人在你眼里只是沧海一粟。”
祁宋默默垂了眸,声音低沉,“可是我们也有自己坚守的东西,我知道这些提前准备的审讯问题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,所以我不会再走这个流程,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林与之的笑渐渐消失,终于开始正视起眼前这个警察来。
祁宋盯着记录本上寥寥几笔的字迹,慢慢抬头看他,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你有杀人吗?”
这个问题很直接,祁宋注意到对方眼神中渐渐凝聚起来的尖锐,仿佛要戳穿这一切。
“我没有。”
最后他还是吐出这句话,这让祁宋原本提起来的心倏地掉了下去,那堵着胸口的气悄无声息消散一大半。
他重新拿起笔,低头打算将这句供词写在记录本上,然而下一秒,他便听见了令他为之一震的话。
“我只是在净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