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岛早已在灶房的檐下搭了个竹架,他捡起香肠,晾在竹架上。
冬阳斜斜穿过檐角,落在香肠上,照得肠衣越发得透明。
从远处看,像一串串瘦长的,还没张开的红灯笼。
风轻轻拂过时,有油脂滴落在铺满小石子的地上,晕开一道浅褐的油痕。
转眼间,顾岛的香肠便晒得差不多了。
肠衣退去了当初的软嫩,收得紧致饱满。
表皮干爽起了细微纹路,殷红中透着琥珀色的油光。
而在晒香肠期间,顾岛要上新菜品的消息,也不知不觉在码头和县城间传了开来。
事情的起因要从来帮忙的几位婶子说起,那天的甜味肉肠到底给了几位婶子不小的冲击力。
哪怕回家后,几人依旧无法将顾岛疯狂撒糖的那一幕忘怀。
甚至晚上做梦,嘴里都在神神叨叨地念着白糖、甜肠,给家里人听得迷迷糊糊。
直到两天后,家里人这才知道,原来是顾岛又研发了新菜品——香肠,还是甜的
顿时家里人都变得如同大娘一样,恍恍惚惚。
之后,这甜味肉肠的消息,便向长了腿一样,从婶子家传到码头。
又由经常于两地来往的人,带到了县城。
对于顾岛这道格外新颖的甜味香肠,大家也是立即分成了两拨。
一拨人认为,顾岛既然做了,那甜味的肉肠,必定有它的美味之处。
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吃过这类奇特口味,但是,只要是顾大厨做的,他们就愿意尝试。
但也有一批忠实的咸肠拥护者,唾沫横飞地质疑顾岛,认为他完全就是在胡闹。
荤肉就得与咸辣搭配,弄出甜肉,无非就是在哗众取宠罢了。
两波人炒得不可开交,甚至有人凑了个赌盘,赌顾岛这份甜肠,究竟能不能叫卖。
不少人押注,押哪边的都有。
最开始两边的钱数一直咬得很紧,今个不是你高,明个就是我高,分不出个高下。
但随着消息越传越远,渐渐地,押甜肠不叫卖的人越来越多。
虽未达到完全碾压之势,但已初见端倪。
于是在顾岛宣布上新甜肠的那天,不少人都聚集到了快餐店门口。
其中有不会错过快餐店每一次上新的老食客,还有一些起了好奇心,想来尝尝这神秘甜肠的人。
对甜肠大批特批的人也来了不少,就想亲自尝尝,然后证明他们是对的,这肉只能与咸辣搭配。
除外,那些压了赌注的人,也纷纷到场。
就想看看最后谁赢谁输,自己能否从这赌盘中捞点钱。
快餐店外,时隔近一个月的,再度拥挤起来。
不宽的巷子,被排队的人挤满了。
如长龙盘踞,不见首尾。
但凑近看,会发现这次排队的人又与以往有所不同。
以前排成两列,大家为了暖和些,也为了不过多占用道路,都挨得近些。
但这次,两列人仿佛有仇一般,站得泾渭分明,中间宽得还能再过一个人。
站在左边的,是支持甜味香肠的。
而右边的,则是支持麻辣香肠,也是抵制甜味香肠的。
此时站在两列队伍首位的人,正双手环胸,怒目而视,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烧出一个窟窿,才能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