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石夫子也正惦记着顾岛呢,正犹豫要不要去顾岛那蹭一顿年夜饭。
可又怕打扰了小两口的团圆,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石管家进来时,就见他枯坐在书桌后。
一手握着支狼毫笔,笔尖悬在纸页上方。
墨汁顺着笔锋往下淌,已在泛黄的书页上晕开一小片墨渍。
石夫子却浑然不觉,眼神怔怔地飘向虚空,眉峰拧成个小疙瘩,那点儿心思全写在了脸上。
石管家轻步走过去,伸手将笔从他指间抽了出来,了然笑道:“老爷,心里想去,便去就是了。”
石夫子幽幽叹口气,眉头拧得更紧了些,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:“也没提前知会一声,这般贸然上门,怕是要打扰他们小两口。”
说话时,他眼角偷偷瞥了石管家一眼。
那眼神里藏着几分期盼,分明是盼着对方再推自己一把,给个顺理成章的由头,他便顺势应了。
可偏在这时,石管家却不接话了,只对着他认同地点点头,沉吟半晌道:“老爷这话也有几分道理,不请自来,确实显得唐突了些。”
石夫子气得胸脯剧烈起伏,啪地一声将书本重重合上,带着几分孩子气地撒气道:“不去就不去!
老石,你去把那香肠给我热上几根,我这会儿就想吃。”
石管家没动,垂眸瞧着他,慢悠悠问道:“老爷,您确定?”
石夫子手上动作一顿,眉梢一挑,带着丝不耐烦:“什么确定不确定,热个香肠还要斟酌再三?”
“香肠要是照您这吃法,怕是撑不到过年就见了底。”
石管家语气平静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石夫子:……
他脸上的气焰顿时去了大半,挠了挠后脑勺,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不是买了挺多的吗?我也没吃多少呀,怎么就快没了?”
末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,眼睛一瞪,指着石管家道:“难不成被你偷吃了?”
石管家闻言,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,差点没当场喊冤:“老爷,咱当初定的香肠确实不少,但您细想想,您早上配粥要两根,晌午下饭得切三根,下午吃茶还得啃一根甜肠。
照您这吃法,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了。”
石夫子被说得哑口无言,却半点不愿承认是自己吃得多,索性背过身去,装作欣赏窗外的枯枝寒鸦,嘴里小声嘟囔着找补:“这怎么能算我吃得多?分明是你当初买少了,还来怪我。”
石管家:……
两人正争辩着,下人走上来通报,说顾岛来了。
石夫子立即站起身来,催着那下人,“小顾来了还通报什么,快快把人领进来呀。”
话音未落,就见顾岛在一个婆子的带领下款款走了进来,手中还拎着个巨大的食盒。
石夫子一瞧见顾岛就心生欢喜,再一看他手里那食盒,更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疾步上前,毫不客气地从顾岛手里接过食盒,“小顾呀,你看看你东西来了就行了,人还来干啥。”
顾岛:……
石管家:……
石夫子哈哈一笑,“我跟你们开玩笑呢。”
说着带顾岛往堂屋去。
刚一落座,石夫子就迫不及待地问:“这食盒里装的是什么,腊八饭还是香肠,或者什么新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