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念又想,罢罢罢,你既主动寻我,说出此话,也是你气数已尽,命中该有这一劫,须怪不得旁人。
便说道:“这位大哥有礼,请伸出右手。”
那人将手伸出,赵玄抓住略看了看,道:“这位兄台,我观你眉宇之间有黑气笼罩,经久不散,近期必有大难。”
见那汉子脸色虽然一变,却也凝神倾听,便续道:“方才又观你手相,可知你有遇水而亡之灾,你三天之内逢不得水,否则必有大祸。
若要解之,只能这三日之中不可见水,三日过后,如果无事,此劫自然消除。”
这汉子还未说话,围观的人群又哄笑起来,一个汉子道:“秦大哥,这小道士说你三天内见不得水,依我看呐,你还是别卖鱼了,收了摊子回家搂老婆睡觉去才好。”
众人又笑,那妇人也笑做个掩口葫芦,不防又有一道略微尖细的声音响起:“那也未必就能躲得过去,须知这女人搂得好了,也能搂出水来呢,王二嫂,你说是不……”
那王二嫂便“呸”
了一口,骂了起来。
只有这秦姓汉子并不做声,他脸色庄重,没有丝毫心情戏谑。
只因他虽见这小道士年纪轻轻,不大信任,但他这几日的确时常感到精神恍惚,心惊肉跳,好像要有大事发生,难不成这小道士说的是真的?想到这里,他朝赵玄抱了抱拳:“好,那我就听小仙长的话,这三日,我绝不碰水。
你就在此处,如果三日后我没事,定来谢你。”
赵玄笑着点头:“既然你如此说,小道就在这里等你,望你好自为之,三日后再见。”
那汉子便扭头,拨开人群自去了。
不说赵玄继续被一群浪荡的闲人围住取笑,且说那姓秦的汉子名叫秦伯渠,他自回了家以后,便和娘子说了此事,娘子虽也是半信半疑,但还是相信丈夫的感觉。
当下,两个人便商量了一番,议定秦伯渠从此刻开始便在卧房内坐定,便是甚事,也不能离开房门半步,平日里吃食,自然娘子送来,但那喝的,却不再是白水泡茶了,而是到那十分渴极之时,才叫娘子送来薄粥喝下。
计议已定,这秦伯渠便在房中坐定,也不再出去忙碌营生了,他娘子自守着他,好过这三天无事,自然万事大吉。
如此这般过了两日,都平安无事,没有发生什么事,夫妻二人眼看三日将过,都心下暗喜。
到了第三天白天,一样无事。
哪知到了傍晚酉时,天空一片乌云飘来,便平地起了阵风,那风好大,直吹得院子中晾晒衣服的杆都倒了,秦家夫妻二人闲来无事,正在卧房内温存,娘子听见外头风势,便挣起身子道:“外头起风了,我去收衣服。”
穿好衣服打开房门,一阵风吹来,吹得她一个趔趄。
不多时,秦家娘子收了衣服回来毕,随意说道:“外头风好大,莫不是要下雨?”
秦伯渠满腔心思,都在娘子身上,道:“下便下吧,理他作甚,正好不出门,陪伴娘子。”
那妇人脸一红,啐了他一口,便重又坐到床上,秦伯渠将她抱住,做了个嘴,夫妻二人依旧温存不提。
到了中夜,忽听得碦喇喇一声惊雷,豆大的雨点便啪啪啪滴落下来,却是一场豪雨。
那秦伯渠夫妻二人正熟睡之间,突然被雷声惊醒,知道是下雨了,女人家到底操心,便爬起来点亮油灯,将那门窗都关得严实。
秦伯渠忽然想起那道士所说,暗想如今下的这雨,不也是水?便问娘子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娘子看了看更漏道:“子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