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举起右手,一剑当胸刺来。
拓跋嗣惊得一声大叫,却突然发现还是在床上,王城和王镇已不见了,烛光明亮,太子拓跋焘和皇后余氏都坐在床边,余氏一脸焦急和担忧,道:“陛下,您是叫梦给魇着了吧?”
拓跋焘面色阴沉,不发一言。
拓跋嗣长长出了一气,发觉内衣都湿透了,冰凉冰凉的,才知道原来是妖梦入怀。
拓跋焘如今已经到了弱冠之年了,拓跋嗣不理政,这政务便由江良处理,但江良借着皇帝名义结党营私排除异己,一些正直的大臣便围绕在拓跋焘的周围,与江良分庭抗礼。
拓跋嗣只有这一个儿子,因此父子二人倒没有生出什么龌龊。
但拓跋焘听了父皇梦话,不由得心中顿起疑云,他忍不住问道:“父皇,儿臣敢问父皇,皇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拓跋嗣冷冷地瞟了他一眼,道:“他是暴病而死,你不是知道吗,怎么还问?”
拓跋焘不再说什么了,因为他已经从父亲的表情和语气中得到了答案。
由于拓跋嗣常常做噩梦,寝宫内便不许熄灭烛火,一群宫女内侍轮番守候在侧。
拓跋嗣越见虚弱。
不过,下头的宫女和内侍却在私下里流传宫中闹鬼的消息。
原来,曾有值夜的内侍在夜里上茅房的时候,看到过王镇和王城二人在陛下寝宫的廊角出现。
王镇和王城是被秘密处决的,处决完后,却宣布是暴病而死,他是先帝跟前伺候的人,传闻先帝死前他们就在跟前,所以他们二人之死,实在是意味深长,下头的宫女内侍,个个都心知肚明。
这闹鬼的消息,起初只是在下人们中间流传。
到了后来,连太子和皇后都知道了。
不过,王镇二人的魂魄,也只是传闻出现过,谁也没有亲眼看到。
直到有一天,拓跋嗣又从梦中醒来,又是相同的噩梦,但是这次不同,他醒来后只见寝宫内空荡荡的,鱼油烛火长明,将整个宫殿照得通透,只见那王城和王镇二人却站在床尾,对着他笑。
拓跋嗣惊怒交集,喝道:“你们二人,整日里纠缠我作甚?”
王镇道:“陛下,你寿元已尽,我二人特来接你。”
拓跋嗣道:“到哪里去?”
王镇格格一笑,道:“自然是阴曹地府。”
说着,便和王城扑了上来,掐住拓跋嗣的脖子,眼见得无法挣脱,就要一命呜呼了,只听殿门一响,原来是四个宫女听到有响动,就进来看看。
来了活人,那王镇和王城便不见了,拓跋嗣摸了一把脖子,兀自生疼,便对小宫女道:“你们不要远离,就在这里守着!
给我拿个镜子来。”
这最后一句是对领头的宫女说的,那宫女遵命取了铜镜,拓跋嗣挣扎着坐起身,照了照镜子,只见脖颈之间有数道很深的掐痕,知是真事,不由得骇然。
第二日,拓跋嗣就命人抬着龙舆,一路逶迤到了慈云寺。
他当初在慈云寺受文殊渡化,如今事发有异,他第一个想的自然是慈云寺。
那慈云寺供奉的本是观音菩萨,如今已经被拓跋嗣下令改成了文殊。
寺中的主持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。
拓跋嗣来到寺内,便宣召主持,屏退左右,问道:“朕最近时日常有妖梦,醒来以后也常见到死去之人的鬼魂,说是朕阳寿已尽,要把我掐死,不知道禅师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可以解决?”
那老和尚不过是个肉体凡胎,哪里知道这些,只道:“陛下体气衰弱,自然容易遭到邪魅欺凌,只要陛下善养龙体,日诵经文,诚心礼佛,自然万法不侵。”
拓跋嗣不置可否地“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