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的眼眶又红了。
她无法想像,那个曾经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天才少女,那个总是把校服熨得一丝不苟的姐姐,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熬过来的。
【看够了吗?】
沈清越受不了她那种心疼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更加不堪。
她指着门口,【看够了就……】
话还没说完,苏棠却突然动了。
她没有走向门口,而是蹲下身,伸出那双白皙干净的手,捡起了一个滚落在脚边的空啤酒瓶。
沈清越愣住了。
【你干什么?】
苏棠没有抬头,只是默默地把酒瓶扶正,放到墙角,然后又去捡下一个。
【这里太乱了,会绊倒的。
她的声音很轻,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,却异常坚定。
沈清越几步冲过去,想要把她拉起来,【我说了别碰!
这些酒瓶是她昨晚喝剩的,上面沾满了她的口水和灰尘。
苏棠那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,是用来画画的,怎么能碰这些垃圾?
苏棠却避开了她的手。
她抬起头,那双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直视着沈清越,眼里没有一丝嫌弃,只有满满的执拗。
【我不怕脏。
苏棠说,【姐姐住的地方,我不嫌弃。
这句话,像是一颗子弹,击穿了沈清越心底最后一层防线。
她僵在原地,看着苏棠笨拙地将那些散发着酸臭味的酒瓶一个个收拢,摆放整齐。
烟雾散去后的房间里,光线依然昏暗。
苏棠蹲在那里,像是一个误闯入贫民窟的小天使,正在努力用她微薄的力量,试图修复这个破碎的世界。
沈清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她阻止不了。
就像她阻止不了自己在这五年里,无数次在梦里渴望着这个身影的出现。
【……随你便。
沈清越咬着牙,丢下这句狠话,转身走进了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狭窄浴室。
浴室里只有一个生锈的水龙头和一个缺角的洗手台。
沈清越拧开水龙头,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
冰冷的水刺痛了皮肤,也让她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