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时开始,我便知道,我的时日无多了。
又过了两日,我忽然精神大好,像是突然好了起来,我欢欢喜喜的嚷着要重锦背我的时候,他的脸色,却是越来也差,看着我的眼神深邃无比,抱住我的时候,我似乎感觉到肩上一阵濡湿。
那,是他的泪水。
他打开了木箱子,拿出早便准备好的喜袍与盖头,他说,他等不及了,现在就要娶了我。
我答应了下来。
天又下起了雪,树枝头飘舞着红的灼目的绸缎,白雪皑皑,红衣灼灼。
他简单的布置了屋子,在窗子上贴了喜字,看着简单,却是煞费苦心。
我穿上了嫁衣,对镜梳头,拾起了几枚金色的花冠,小心翼翼的插入发间,看着镜中略施粉黛的自己,扯了扯唇角,但胸口却在此时又开始疼了,我无力的扶住桌子,闭上眼睛强撑着,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,一定要撑下去,我要与他成亲,我盼了几十万年,不就是为了这一日么。
没有鞭炮喧哗声,没有宾客道喜声,这天地间,只剩下了漫天白雪红绸,与那高燃的一对龙凤花烛。
他也穿上了喜袍,红衣拉长了他的身形,更添几分丰神俊朗。
我对上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眸,散尽芳华的一笑,盖头遮在了我的头上,他执起我的手,伴着萧瑟风声,与我拜高堂,拜天地……
此三拜,算是定了终生。
红烛高燃,他轻轻掀起了我的盖头,我平生第一次做新娘,羞窘的低下了头,有些喜悦,又有些惶恐。
他忽然摄住了我的腰,垂首便朝着我的唇上吻了过来,辗转啃咬,甚是用力……
风雪打在了枝头红绸上,似要湮没最后一道红色,缠绵过后,他给我披上了厚厚一层大氅,抱着我在门前的花亭子内看雪。
我静静靠在他的怀中,经过刚才那般折腾,身子更乏累了。
看这天色,该是到黄昏了,可雪,依旧下的这样大,大的想要侵蚀我的视线……
“今年这雪,可真好看……”
我一开口,嗓音却是嘶哑的。
他紧紧揽着我,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,我便走了般。
“是啊,雪后就是春日了,华儿,上一年的梨花咱们错过了,你快些好起来,我带你去看梨花。”
我笑,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:“重锦,我可能,等不到了。”
他轻轻在我额上落下一吻,“胡说,我说你能,你便能。”
酸痛充斥着心头,我闭上眼睛,笑的明媚:“重锦,这一世,我终于是如愿以偿了。”
他又抱紧了我几分:“华儿,你快些好起来,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,你不可以偷懒。”
“重锦,我也不想偷懒,可,我累了,我要休息了。”
“傻丫头,你休息了,我该怎么办,嗯?”
他的声音亦是有些颤抖,一滴冰凉的泪水砸在我的头上,我闭着眼睛,努力不让泪水掉出来,握紧了他的手,我道:“我这一生啊,都在渴望能够抓住你的手。
以前,是遥不可及,现在,我抓住了你,就再也舍不得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