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又道:“少府君却是有所不知,虎君与我,留于这世间的时日,怕是不多已。
该是等不到恭贺少府君神功大成之时了。”
许不器纳闷:“那又是为什么啊?你和白虎怎么就活不了多久了?”
青蛇微叹一声,柔声道:“少府君青春年少,有些事不曾了解亦是应该。
但凡我等这种肉身尽损的魂魄,在世间受那日火灼烤,罡风吹拂,不须多少时日,便会灵智尽失,化为那天地灵气;亦或是被那神通之人拿去,或吞服,或炼化,或制药,极少得到善果。”
许不器跟着感慨:“那确实是生不如死了。”
青蛇点点头,继续说道:“我当日化形之时受天劫而亡,亡魂却得以侥幸。
继而有幸为青鸟祖师所救,才能得以苟延下去。
青鸟祖师是上古大神通者,失却肉身后,以自身内丹化为法器,名曰青鸟珠,能容万千魂体于内,不受那烈日罡风之苦。”
许不器插嘴:“那个青鸟我超度了,在我名单上……”
突然觉得不妥,又立刻闭上嘴巴。
青蛇没有多问名单是什么。
只是颌首致谢:“少府君对青鸟祖师有大恩德,便如对微雾有大恩德一般,余无长物,唯有感激涕零而已,望少府君莫怪。”
许不器连连摆手:“不怪不怪。”
偷偷抹了把汗,差点穿帮,把老阎罗泄露出来。
青蛇又道:“青鸟祖师神通深不可测,能以魂魄之躯,行走于天地间。
亦是大善之人,屡屡不顾魂体受损,数千载如一日,在世间收纳我等无体之人。
青鸟珠曾纳数百亡魂于其中,皆是青鸟祖师之功。”
“然则花开有谢,月盈则缺。
至三百年前,青鸟祖师终究道行损尽,乃至不能出入这青鸟珠内外,亦不能以法力护得数百亡魂周全。
所以青鸟祖师又寻得极阴之玉,制成这极阴玉盒,放青鸟珠于内,我等才不至于烟消云散。”
许不器及时的捧了个哏:“那后来呢?”
青蛇声音变得悲伤起来:“又至数年前,这极阴玉盒的灵气也消散殆尽。
青鸟祖师无奈,只是拼着残留法力,寻得几具骷髅使唤,每日找些活物,以其生气供我等延续残魂。
而青鸟祖师在如此境地,仍怀善心,严令骷髅不得残害灵智之物,遇见驱之即可。”
许不器暗暗嘀咕:“原来昨晚那些骷髅只是要把我们赶跑,不是要吃我们啊。
对不起,骷髅们,我错怪你们了。”
“然而活物数量太少,车水杯薪。
这几年,每隔数日便有意识消散的同道伙伴化作灵气而去。
短短数年,这青鸟珠内的魂体便消散数百,如今只剩下我们区区几人而已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青蛇再也按奈不住心情,悲悲切切的低声哭泣起来。
玉盒中,也传来阵阵虎啸之声,苍凉悲呛。
伴随哭泣,青蛇的身形越发变得透明单薄起来,在洞穴里微弱荧光的映射下,宛若易碎琉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