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实放下了手中的碗筷,出门去了,果真是陈大脚,就叫了声他,陈大脚看到了儿子,便放下他肩上的锄头,停下了。
“回来了!”
“嗯,回来了,进去吃饭吧!”
陈老实说着就走在了他面前,一把接过了陈大脚手里的锄头,把它放到了杂棚间,拴上了杂棚间的门后回来,陈老实看到陈大脚还站在这家门口,没有进去,应该是想等着他一起。
“进去吧?”
他问他爹,
陈老实觉得他爹有些不对劲,他都走到他旁边了,陈大脚都没有丝毫要进去的心思,脚下也没有要朝家里去的动静。
陈老实下一秒便看到他爹转身就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石板上,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透明袋子和一盒火柴,陈大脚正划了一根火柴,点了一根卷烟,静静地在那抽了起来。
陈老实见陈大脚这一反常态的行为,他也不打算进去了,就也跟着老爹坐了下来,看着他慢悠悠地吸着烟,然后又看着他缓缓地呼了烟出去,眼尖的他猛然地发现,他爹手里卷烟上的纸是他上小学时候的书,还是让他最难忘的那篇课文里一页纸,陈老实很平静地看着,就这样一点一点地,在陈大脚的嘴里,化成了一团烟气。
“老实!”
陈大脚突然叫了一声他,
“嗯,怎么了?”
陈老实在一旁回应他,一边又问他爹,
“我是真老了吗?”
陈大脚问他儿子,像是一个孩子,急于得到明确的答案。
被陈大脚这么一问,陈老实开始仔细看了看他老爹,早些时候都不觉得他爹年纪大了,每天就跟年轻的小伙子一样精力充沛,把地里的活弄得整整齐齐,天天都早出晚归的,在那地里不停地干着,比谁都勤快,他娘有时就骂他爹不要回来了,就死在那里吧!
陈老实觉得,村里确实没有人比他爹更爱自己的这片土地了。
可这几年不知怎的,陈大脚一下子就全白了头发,原来直挺挺的背,也慢慢佝偻了起来,脚步声也比以前更重了,陈老实坐在他爹旁边,很明显地听得到他沉沉的呼吸声,陈老实突然一下觉得他爹比以前老了,这种感觉,仿佛是发生在一夜之间。
“没有,您还硬朗着呢!”
陈老实安慰着他,不想陈大脚心里觉得难受,谁不想自己年轻呢?谁又会肯承认自己老了呢?别人是如此,他爹陈大脚就更是这样了。
“真的吗?”
陈大脚有点不大相信儿子说的话,又问了他一遍,其实他是很高兴听到儿子老实说的话的,虽然是诳语,但他还是想麻痹着相信。
你少抽点烟吧!”
陈老实很认真地想劝他爹戒掉旱烟,这旱烟抽多了也很伤身体。
“烟是戒不了啰!
我死了也是要把它带到棺材里去的。”
陈大脚人生就两大爱好,要他把这烟给戒掉,还不如让他死掉算了。
他们怎么还不进来啊!
在外面干啥啊?陈大脚婆子纳闷了起来,撂下了筷子,王翠云看到娘这样,就细声地对她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