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颗通体纯白的宝珠。
径不过盈寸之长,透着温润如玉的微光,仿佛一支小小的蜡烛。
并且,越是持着它往黑暗深处走去,它的光芒越是显眼。
遥想春秋时期那颗灵蛇衔来的隋侯之珠,光芒大概也不过如此了吧?
莲儿捧着这颗皇上打算献给萧笛的宝珠,站在暗处,静静凝视着它。
刚刚在披香殿内灯火通明,它只是通身雪白而已。
夹杂在那些金银珠翠、玛瑙琥珀之中,它显得安然低调。
如今到了这夜色之中,在脉脉月辉的映照下,它这才显现出原本的模样。
它温润清雅的光芒没有浮华,美得深沉而安静,博大而透明。
越走到暗处,它越仿如一只有生命的精灵,只要稍作不留意,它便会生出一双蝶翼,轻轻扇动翅膀,飞出宫墙,飞去遥远的世界,化作一缕七彩的云烟。
前世,在皇上即将封杨启光为太子之前,将这颗宝珠赐予了杨启光,后来,杨启光又赠与她,成为她爱不释手之物。
今世,提早了七年,太子还没有摔下马背,这颗宝珠也还在皇上手里。
莲儿万万没有想到,皇上竟毫不犹豫就将这颗宝珠赐予了一个舞姬。
这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。
它象征着神圣、高洁,代表着杨启光对她坚定不移的爱,代表着他们两个人稳如磐石的誓言,如今,竟被皇上一个高兴,就随手赐给了一个舞姬。
这个舞姬,还是莲儿亲自挑选出来推送给皇上的。
皇上明知道那把壶是莲儿制作的,却没有给莲儿任何实质性的好处,只是一些淡淡的夸奖罢了。
而这个舞姬,只不过是扭动了两下腰肢,仗着自己的美貌与舞技,就轻易将本该属于莲儿的东西夺去了。
前世,王家、赵家,也总是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势力大,轻易就将莲儿的付出全盘否定,将属于莲儿的一切全盘夺去,竟没有一点忏悔之意。
如今,萧笛又将莲儿的付出全盘无视,毫无惭愧地接受着本该属于莲儿的宝珠,脸上还荡漾着开心的笑。
他们如何能理解莲儿的苦处?他们如何能理解莲儿对这颗宝珠倾注的心血?这些苦,莲儿除了往肚子里咽,又能跟谁去诉说!
不远处,隐隐传来一阵争执声。
“不是说好了宴席结束以后让我找你们拿宝珠的吗,怎么又不在你们这儿了!
少给我耍花样,小心我告诉皇上,你们十个脑袋也保不住!”
一听,就是萧笛尖利刻薄的嗓子。
莲儿下意识握住了宝珠,望向那边。
夜色太黑了,看不清萧笛的表情,但仿佛都能想象出萧笛那副撒泼的嘴脸,甚是惹人厌恶。
莲儿皱了皱眉头,有意没吭声,听萧笛与采蘋、佩兰继续争执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