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身后的城垛上,一个接一个的黑影,正像狼群一样翻越而上。
&esp;&esp;邢州军状两日后奉在了李绍威案上。
&esp;&esp;魏博主力在正面连日试探攀城,虽未倾尽主力蚁附死攻,但也迭战不休。
填壕对射、梯上搏杀之间,前后折损七八百人。
至二十二日夜间,李敬行率随行兵额两百七十人,自城南薄垣先登,毁床弩三台,顺马道血战杀入瓮城,从内斩落了邢州西门千斤闸索,遂破其防。
伤亡最重的是登城的魏州兵卒,战后清点仅存一百余人。
&esp;&esp;破城之速,折损之微,皆远超李绍威的预估。
&esp;&esp;军状又提起邢州战时,成德方面确有异动。
成德军遣赵州骑兵数百,打着游奕巡哨的旗号往邢州边境试探,被早有准备的李敬行布兵挡下。
&esp;&esp;末尾,李敬行书:“邢州守将孟定西已擒,此人婴城拒守四月,死战未降。
斩或解送魏州,请义父示下”
&esp;&esp;李绍威提笔蘸墨,批下三字:
&esp;&esp;“斩以徇。”
&esp;&esp;然后他抬头:“叫三郎过来。”
&esp;&esp;昭义镇治潞州,古称上党。
&esp;&esp;太行八陉,上党独扼其枢。
其地势极险,西依群山屏障,俯瞰晋、绛;东出太行险道,直逼河朔腹地。
所谓“上党,河东之藩蔽,无上党,则无河东也”
,谁握住这座城,谁就等于掐住了河东道与河北道之间的咽喉。
&esp;&esp;昭义节度使孟怀德和河东节度使赵宝宗已经书信互通了一整个冬天。
洺州陷落后,潞州与邢州道路断绝。
昭义夹在河东魏博两个强藩之间,兵力有限又要保住潞洲,怎么可能发大军援邢州,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河东出兵,名头都是现成的——朝廷派了宣慰使,河东大可打着“奉诏调停、保全昭义”
的旗号介入。
&esp;&esp;然,赵宝宗的回信总是体贴而含糊:路冻兵乏,尚需时日。
弟且坚守,兄必不负。
&esp;&esp;赵宝宗是个粗人,算盘却能打得啪啪响:任由魏博取洺州邢州,等魏博筋疲力尽,河东便能以“护送宣慰使”
为名,名正言顺又伤亡不多地将潞州收入囊中。
舍两州薄利,取河东藩蔽,这买卖当真划算。
&esp;&esp;他等着春后。
&esp;&esp;直到正月末,快马传信冲入潞州:魏博李敬行大破邢州,生擒孟定西,将其枭首示众。
孟怀德惊惧交加,连发数封陈情书。
消息越过太行山,赵宝宗才知道邢州居然下得如此之快,这下他是真着急了:一旦魏博稍作喘息,下一步必是潞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