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何钰没敢抬头看他,跌跌撞撞跑进里间,胡乱擦了把脖子,把衣服整好。
李敬岳在门口负手等着她出来,她的那双绣鞋已经放到了门槛边。
何钰泪眼模糊,看不清他神色,只战战兢兢挪到那里,慌慌张张想把鞋套上。
但越急越乱,那只裹着白绫罗袜的小脚踩偏了两次,在青砖上蹭出半截白如凝脂的脚踝。
她咬着红唇,鬓边散落的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,整个人透着股刚承欢过的、惊惶又靡丽的娇态。
&esp;&esp;李敬岳冷眼看着,直到她终于将脚塞进鞋里,才转身往院外走去:“随我来。”
&esp;&esp;李敬行哑着嗓子想拦:“大哥,让她……”
&esp;&esp;李敬岳忍无可忍:“怎么,怕我吃了她不成?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到底是谁在要谁的命!
给我老老实实等医师来!”
&esp;&esp;何钰大气都不敢喘,回头看李敬行,示意他好好待着,然后紧赶慢赶追上李敬岳的脚步。
这男人身高腿长,走得又急,没有半点缓步等她的意思,何钰咬着唇,几乎是小跑地跟着他。
&esp;&esp;出了院门,有一座挡煞的太湖石假山。
李敬岳拐过去。
何钰实在是跟不上了,气喘吁吁地停下。
&esp;&esp;李敬岳也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,平日里温和的目光现在却比这料峭春寒还要冷上百倍。
&esp;&esp;何钰没见过他这表情,退后了两步,难堪得浑身发抖,牙齿上下直磕。
&esp;&esp;李敬岳上前几步,一把攥住何钰的手腕,把她提到自己面前。
&esp;&esp;她身上的香气和靡靡潮热一起扑面而来。
他身体僵了一瞬,接着猛地将她的手腕往上一折,强迫她仰起脸来直视自己。
&esp;&esp;两个人脸对着脸,何钰本就情潮未褪的两腮更是瞬间涨红。
&esp;&esp;李敬岳开口,语气里已经没有失望,只有平静的寒意:“别去惹他。”
&esp;&esp;何钰不防他说的是这个,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问:“什么?”
&esp;&esp;李敬岳闭了闭眼又睁开,重复道:“我说,你别去惹他……老七这些年过得不好,走到今天不容易。
你要消遣……就找别人去,放过他吧。”
&esp;&esp;兜头一盆冷水浇到何钰身上,她瞪圆了眼睛呆看李敬岳,明白了他的意思:在他心里,她跟李敬崇是什么锅配什么盖,他随她去;她跟李绍威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儿,也不归他管。
但是李敬行——他眼里她就是个用下作手段勾引李敬行的娼妇,他不许她把他拖到泥里去!
&esp;&esp;何钰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碎裂,克制不住地浑身颤抖起来。
她要哭,一汪泪水在杏眼里摇摇欲坠。
但看着李敬岳的脸,难免想起前事,心里总还抱着一丝希望,于是生生忍住泪水,鼓起勇气,磕磕巴巴地开口:“我对七郎……是真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