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张莽终于艰难开口。
“仙子于我等有两番救命之恩,你我岂能行此禽兽不如之事!
若是再出此言,你我兄弟就此恩断义绝!”
孟天雄怒视张莽,咬牙说道。
“可……”
张莽闻言,一时亦是犹豫不决,垂首闷声。
“既二位郎君一时不决,龙女便先告退,于后堂沐浴净身,若蒙心意相通,还盼共同移步倾谈,奴儿必剖衷情,交心共诉。”
仙子见二人一时没了声息,绛唇开合,语声淡淡。
旋即只听得一声清铃微响,裸足轻点,惊鸿之际,只三两个起跃,一抹素影便消失在紫檀云屏之后。
堂中二人兀立当场,沉寂良久。
张莽终是按捺不住,一咬牙关,回首深深瞥了孟天雄一眼,再无迟疑,径往那紫檀屏风后疾步而去。
“果真是正道不存,魔行千里么……连终南仙子这等冷清人物,竟也深陷此间!”
孟天雄颓然跌坐,垂首长叹,目光游移四顾,忽地凝住的只见那仙子方才植立之处,遗落了一抹扎眼雪白。
“是……是仙子方才褪下的鞋袜……”
他低声喃喃,神色微怔,也不知怎的,竟鬼使神差爬将过去。
但见这双纤巧绣鞋并排而置,鞋尖微翘,宛若莲瓣初绽,其上针脚细密,极尽工巧,鞋旁轻覆一对雪白绫袜,叠得方正整齐,一丝不苟。
仅凭此景,便可推断这仙家女儿的心性是如何兰质蕙心,洁净无尘。
孟天雄凝视那物,似是痴了一般。
默然良久,终是颤出手指,拈起一只绣鞋,并拢入掌心,缓缓摩挲,指尖触处,似有仙足残温未散。
鼻尖微动,一缕幽香钻入肺腑……
“好香……”
孟天雄闭目轻嗅,只觉这缕兰麝之气,清而不腻,冷而不冽,果真是仙家中人,即便这踏尘履秽的裹足鞋履,亦是如此纯净无瑕。
至于那深藏罗裙之下的真切所在,又会是如何动人……想到此处,这汉子的下体已是突突乱跳起来。
孟天雄猛地摇头,仙子慈心慧质,虽陷魔窟,亦必然是心质高洁,自己怎可生出如此龌龊妄念,简直是禽兽不如,这般心思岂非辜负了她的救命大恩?
思及此,心中愧悔交加,恨不得自掴两掌以正视听。
忽地……这汉子听到那紫檀屏风后,传来了阵阵低语。
“张郎何须这般急切,奴儿这便自解了胸兜,供张郎细细观览尽兴便是。”
“仙子莫怪……是仙子这……身子过于诱人……”
“张郎休要挂怀,奴儿自会贴身服侍同浴,待洗尽一身尘秽,再让张郎稍稍舒缓便是。”
“如此甚好……今日便是只得见仙子这对大奶子……立刻死了也甘心!”
“休要说这般不吉之言,奴儿还待与郎君同浴同枕才是。”
听到此处,孟天雄只觉喉头发腥,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嫉妒之情。
这位同门弟兄张莽昔日出身太湖水匪,加入义盟后虽不再行恶事,可是素不遵礼法约束,率性而为,哪似自身这般,出身正道,虽欲念已起,却被那虚伪心性死死困住,徒然在这煎熬中辗转折磨。
不知不觉,手心握着的那秀白小履已捏得走了形,旋即又慌不迭松开,唯恐弄坏这仙姝贴身之物,默然片刻,终是长身而起,浑浑噩噩朝着那紫檀屏风走了过去。
紫檀屏风后,左侧是一间静室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乃是处理教务的书房;右侧则是起居内室,一台丈许见方的梨花木雕花大床横陈于室中,丝帐半拢半垂,隐约可见锦被绣衾。
大床不远处,下陷出一座巨大温池,竟是整块汉白玉雕凿而成,池壁光滑如镜,此刻是满池氤氲水汽,烟雾袅袅升腾,恍若人间仙境!
“只……只看一眼便是!”
似已快要彻底按捺不住对这位冷清仙子的无尽渴慕,孟天雄气息猛喘,伸手扒在了屏风侧沿,视线却急不可耐地向内里扫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