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有了定论,他一直以来的忧心也得到了解决。
当七皇子成了太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投向他,他们会质疑、议论,认为他比不上他的兄弟们。
这是皇帝最忌讳的事情。
在他心里,自己的孩子只是启智稍慢些,内里的禀赋其实并不输给任何人。
可如果让他一直处于和其他皇子比较的环境里,那么久而久之,人们不会觉得是太子学的慢些,只会觉得他不如其他皇子远矣。
那么,就统统就藩吧——以大哲的定例,藩王永远成不了气候。
就如他所说的,太子是君,其他人就该安于做一名臣子。
朝堂上的消息传到后宫,无亚于一场新的地震。
“什么?就藩?”
瑶华宫中,贵妃这几日还没从陛下要立七皇子为太子的噩耗中缓过神来,就又听闻了一桩更大的噩耗。
“封大皇子褚信为宁王,东宫册立后即刻就藩……大皇子尚未开府成婚,怎么就要就藩去了?朝臣们就没有一个反对的吗?”
贵妃不可置信地问道。
历来皇子们都是成婚后再就藩的,先帝时更是把诸王们都留在了京都,如今皇帝做出这样有违祖制的决定,大臣们不该争先恐后地劝谏吗?
文心神情苦涩:“何止是大皇子,所有的皇子都要就藩,就连最小的八皇子也被封了桂王。
咱们家大人和忠义侯当时都还在家待罪,无法进言,高相又素来是最不粘手的,哪里会管这事?至于其他的大臣们,一个个都被先前的阵仗吓住了,生怕卷入补天台的事端里,自然不敢站出来说话了。”
见贵妃面色颓然,久久不语,文心劝道:“娘娘,事情已经成了定局,您可要振作起来,千万不能对陛下露出怨怼之色啊。
无论如何,补天台这一关算是过了,陛下没有继续追究,只处死了一些宫人,这都是看在您往日勤勤恳恳,咱们沈家忠心耿耿的份上。
大人传话进来,让您劝着些大殿下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感念君父之恩,也要敬服……太子。”
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。
贵妃不知被哪句话刺激了,恨恨道:“都怪淑妃那个贱人!
明明是她兴起的事端,就算赐死都不为过的,陛下却护着她,连降位也不曾有!
赐给四皇子的封地还和信儿挨着!
就四皇子那个纨绔样儿,也配得上封在湖州境内?”
如今补天台一案草草了结,事情全推到了底下的宫人身上,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在糊弄。
淑妃和忠义侯府自然感激涕零,贵妃和沈家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:虽说不必担责了,但贵妃明明什么手脚也没做过,就被泼上了洗不清的脏水。
从前贵妃并不怎么把淑妃放在眼里,补天台大火一事之后,她们才算是彻底结了仇,贵妃也彻底把淑妃恨上了。
忽然有宫女在门外禀道:“娘娘,宁王殿下求见。”
听到“宁王”
二字,贵妃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,文心面色一沉,几步走到门前,一巴掌就甩在宫女的脸上:“谁教的你规矩!
大殿下回来,什么时候需要通报了!
还不快请进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