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女一颤,惶恐地应是,滚烫发肿的脸也不敢捂,提起裙摆就匆匆退下。
不久,大皇子迈过门槛,不等行礼,已被贵妃抱在怀里:“信儿!”
听到母亲哽咽的声音,大皇子的眼圈也红了,却强撑着没有落泪。
贵妃松开手后,他更是出言安慰道:“母妃,您不必伤心,儿如今大了,正是该做出一番事业的时候。
父皇春秋鼎盛,儿若是能在封地做出成绩,岂不比养在深宫死读书更强?”
贵妃原本要安慰他的话一时落了空,再见到大皇子眼中与先前不同的坚毅之色,顿时大感宽慰,眼眶中再度滚落出两行热泪,紧紧握住他的手:“你放心,你想做什么,母妃和沈家都会帮你的!”
有人于痛苦中立志,也有人是纯然的欣喜。
五皇子坐在绣墩上,眼见萧贵人拿着诏书看了又看,神情不胜喜悦,一时问他万年郡、万艾郡在哪,一时又问他可有了属官没有,脸上便也露出了笑容,一一作答。
只是很多事,他也只能等礼部的安排,自己尚且懵然,萧贵人也不恼,嘴里又絮絮叨叨地说着要怎么给他准备行礼,让哪些宫人去照顾他。
五皇子欢喜道:“娘,父皇说了,若是诸王之母有愿意一起去藩地的,都可以请旨!
您和儿一起去吧!
儿还小,离了您照顾怎么行呢?”
萧贵人一顿,垂着头,小心翼翼地把诏书收好,这才若无其事地说:“娘不去!
娘是陛下的嫔妃,陛下在一日,我就该一日待在宫里!
以后这话别再说了。”
五皇子怔住了:“娘,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可是的!”
萧贵人坚决道,“这件事上,你听娘的。
只要你在封地上过得好,娘就安心了。”
五皇子苦劝半天,都没能劝动萧贵人,最后只能恹恹地走了。
萧贵人望着他的背影,拿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。
傻孩子,如果你有一个贪图享乐、弃天子而去的母亲,可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?史书上又会怎么记载?她……又怎么舍得呢?
摇摇头不再去想,萧贵人放下帕子,从床头拿出针线,和一件已经做得差不多的素服。
将最后一点做完,她唤来宫女:“将这件衣服送给三公主,悄悄的,若是公主有哪里缺了什么,你留心着,回来再告诉我。”
宫人愕然,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这……”
若说惠妃刚去世时,位分还在,各种原因之下,三公主倒受了不少关怀,等惠妃被废为庶人,显然恶了陛下,三公主就成了后宫避之不及的存在。
怎么自家这位还上赶着给人送东西呢?
萧贵人脸一沉:“快去!
五皇子到底受了……贺庶人的恩,三公主也还是陛下的女儿,别的宫里就罢了,我这里的人若是敢怠慢公主,我就撵了你们出去!”
她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,宫人再不敢迟疑,忙应声接过,喏喏退下。
太始八年二月初九,天子于宣政殿降下圣旨,册皇七子褚熙为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