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心腹的主子虽然是平溪公主,但他很清楚真正的前程系在谁身上,当下连道不敢,心中已激动万分。
定王笑了笑,道:“天色不早了,咱们不是外人,不必拘礼,你早些回去吧。
告诉公主,我和王妃一切都好,让她不必担心,好生照顾娘娘。”
另一头,听说外面的动静是平溪公主派人给兄长送东西了,桂王不免有些失落,看了眼沾光得到的吃食,无趣地摆摆手,随手赏给了身边人。
他很快安慰自己,只是母妃身在宫里,举动不便罢了,谁让他没有同胞姐妹呢?倒是定王,听说他也是因为卢氏女而被弹劾,他们可以算是同病相怜了吧?不过自己只是写了诗,定王可是亲自去信求娶了的,若真要抓人,也该把他先抓起来才对。
这样想着,又不免有些心虚,次日对定王也更客气了些。
定王十分友善,见他吃不惯驿馆的菜,还特意让人做了新鲜的送来,见他闷闷不乐,又温声宽慰,让桂王脸上渐渐有了笑容,神情也放松下来。
自己这位兄长真是个好人啊,桂王不禁想,心中与定王更亲,最后甚至开口对他抱怨道:“我给外祖父去信,想让他老人家替我求求情,谁知他不仅不帮,还让我去求太子。
我哪知道东宫的门往哪儿开?何况成王,咳,二皇兄就是他亲手贬的,我也是藩王,去求他,不是自找没趣吗?”
定王目光一闪,也叹气苦笑:“东宫尊贵,我们如何能及呢?”
桂王嘴上虽然那么说,但他在藩地也是被人捧着长大的,听定王自贬,面上就有一丝不服气。
定王见了,垂下的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。
司天监和其他官衙不同,独立于六部之外,院子也常年紧闭,常人不得擅入,若要求见,非得提前递上拜贴,得到监正允许才行。
如今监正病了,这里就是副监正的地盘。
他嘱咐下属今日不见外客,便把自己关在房中,说要深研天象。
下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眼神古怪:青天白日的,在房里研究天象?
摇摇头,转身要去吩咐门房,忽见大门敞开,门口有人从马车上被搀扶下来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“大人!”
下属低呼,忙上前见礼。
司天监监正雷明抬起眼睛。
他老了,一张皱巴巴的脸透着病色,连喘息都显得艰难,仿佛下一瞬就会断气。
但他还是坚持来了这里。
不多时,被人悄悄知会的副监正也从屋子里出来了,看见监正,快步走去搀扶,眼神有些闪躲:“师傅,您怎么来了?”
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脸上,监正人老了,力气却还在,把副监正打得偏过头去。
四下一时寂静。
“这一巴掌,是看在你还是我徒弟的份上,”
监正闭上眼,一字一句道,“今日你就上疏请辞,滚回丰城老家去!”
“师傅!”
副监正急了,连热辣辣的脸都顾不上了,“我是您的嫡传弟子,如今做错了什么,您总得让我死得明白!”
“死得明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