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已入山。
而她,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。
雪初在门外站了好一阵,直到井水的凉意浸透了指尖,压下了脸颊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,才端着木盆重新推开了房门。
屋里很静,光线比方才更亮了些。
沉睿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。
他靠坐在床头,许是刚醒,里衣的领口有些松散,露出的一截锁骨在晨光里显得分外清晰。
听到动静,他转过头来,目光越过晨光,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脸上:“小初,去哪了?一醒来就不见人。”
十分寻常的一句话。
可听在雪初耳朵里,却莫名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一刻,她竟分不清,是梦里的余音未散,还是此刻的声音太近。
雪初没敢抬眼,只低头把木盆放在架子上,借着拧面巾的动作掩饰脸上的不自在:“去打了水……顾大哥走了。”
沉睿珣应了一声,语气平静,并不惊讶。
雪初将面巾中的水拧尽,转过身走到床边:“你知道?”
“他那个人,最怕离别。”
沉睿珣淡淡道,“悄悄走,是他的性子。”
雪初拿着湿面巾,想如往常一样递给他,却在目光触及他伸出的手时,脑海中忽然闪过梦里这双手扣住她腰肢的画面。
那股热气似乎还没散,烫得她心神不宁。
“你……自己擦擦。”
她避开了他的视线,有些慌乱地想将面巾塞进他手里,手上却猛地一颤,险些没拿稳。
沉睿珣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温热干燥,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,烫得她瑟缩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看着她,眼底带着几分探究,还有一点浅浅的笑意,“一大早便魂不守舍的,脸还这般红。”
“没……”
雪初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没抽动,“可能是……刚才井水太凉了。”
这借口拙劣得很。
沉睿珣没拆穿她,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,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雪初浑身一僵,只觉那点热意顺着脉搏漫开,连呼吸都乱了。
“水凉就别碰了。”
沉睿珣松开手,自己拿过面巾擦了擦,随口道,“小初,帮我把那件外衫拿来。
我已好了许多,不能总这么躺着。”
雪初如蒙大赦,连忙转身去取挂在墙上的衣衫。
那是件青色的长衫,是沉馥泠前些日子替他缝补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