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一想,恍然如梦,梦里的人却真真切切。
她把耳坠戴好,垂下了眼:“我有些想念姐姐了。”
沉睿珣替她把鬓边一缕散发拢到耳后:“总还能再相见。”
“在山上时,姐姐待我很好,日子很清静。”
雪初望着镜中的自己,目光有些空,“只是我总觉得自己不完整。
没有过去,一片空白,什么都握不住,也什么都做不了,如无根浮萍一般。”
沉睿珣将木梳放下,双手搭在她的肩上。
雪初感受着肩头的力道,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她望着镜中人相依的身影,声音渐渐缓了下来:“这些日子下来,经历的事多了,也记起了一些,我心里反倒踏实不少。”
沉睿珣帮她绾好发,从妆奁里拣出一支珊瑚珠钗,插入她发间。
那钗头的一点殷红,衬得她乌发如云,面若芙蓉。
他俯下身,在她颊边印了一吻:“小初,你一直都很好。
往后,会越来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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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初唇边浮起一丝浅笑,对镜画起眉来,又问他:“你帮我画过眉不曾?”
“自然有过,还被你断定了我没那天分。”
沉睿珣直起身来,取了外袍披上,“不过也无妨。
‘走来窗下笑相扶,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’,不也别有一番乐趣?”
雪初偏不让他如愿:“你既没那天分,我又何须问你?”
她细细描了眉,上了妆,转头瞥见他已穿好衣,束了发,走过来对她笑道:“夫人天生丽质,从来都美得不可方物,又这般心灵手巧,妆点一番更是锦上添花,哪里是我能说得尽的。”
雪初在他腰上捏了一把:“哼,巧言令色。”
“我真心实意,倒被你说成巧言令色。”
沉睿珣捉住她的手,在掌心里摩挲了两下,“我今日也还有些事要忙,你上午记得把药喝了。”
他将她的手放回膝上,又道:“也不必时时盯着衡儿。
你自己再歇一歇,等精神好些再去看他也不迟。”
雪初点头应下,起身替他整了整衣襟,将束带系紧,送他到门口。
沉睿珣低头看了她一会儿,才往外去了。
雪初坐回妆台前,望着铜镜里那支珊瑚珠钗,指尖碰了碰钗头那一点殷红,目光又飘到了窗边那盆蝴蝶兰上。
她坐了一会儿,正想去寻碧芜问沉之衡在何处,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。
雪初起身去开门,见门外站着一个少女,衣裙素净,发间簪着一朵白花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那少女微微欠身,唇边带着淡淡笑意:“雪初姐姐。”
她眉眼清净,像刚浇过水的薄荷,清清凉凉,让人看一眼便觉着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