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初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丝旧影:十叁四岁的豆蔻少女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不说话时也像含着笑。
“你是……盈儿?”
雪初试探着唤出这个名字。
少女笑意更深,昔日的青涩稚气已褪作了如今的清丽韵致,唯有那两个梨涡仍如旧时一般浅浅显出来:“是我,向柔盈。”
她走进来,将药碗放到桌上:“我已听说了姐姐如今的情形。
这药是我亲手煎的,你要把身子调理好,旁的事才有余力。”
“多谢你费心。”
雪初接过药碗,碗中的药还冒着热气,清苦的药气扑鼻而来。
向柔盈摇了摇头,在桌边坐下:“你回来可太好了。”
她犹豫了片刻,又补了一句:“这些年雁回哥哥虽然嘴上不说,其实也很惦念你。”
雪初听见“雁回”
二字,心头微动,望着向柔盈问道:“他到底是谁?我先前听说,他是我认的师父。”
向柔盈点了点头:“雁回哥哥是剑阁韩青崖师叔的养子。
他的剑术由韩师叔亲授,医术也很好,是简师叔教的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神微微一转:“当初雪初姐姐总说自己帮不上少主的忙,心里不甘。
是我同你说,若想学些医术,可去找雁回哥哥。
姐姐拜了师之后,学得很认真。
简师叔常说严师出高徒呢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有人接口:“算不上什么严师高徒。
她不给我丢人,就不错了。”
雪初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高大的青年跨进门槛。
他一身劲装,腰间悬剑,看着有几分粗犷,眉目却生得异常端正,眼神沉如山间深潭。
向柔盈唤了一声:“雁回哥哥。”
韩雁回走到近前,看向雪初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:“你这徒儿,回来了,就忘了师父?”
雪初心中空了一截,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向柔盈忙替她接过话:“雪初姐姐生过一场大病,许多事都不记得了。”
韩雁回看着雪初,隔了半晌才道:“我知道。”
药碗里的热气还在往上冒,苦香渐渐漫开。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药,又问:“你倒还记得师弟吗?”
雪初眉心微蹙,正要问师弟是谁,向柔盈侧过身,凑近她耳畔小声说:“他说的是少主。”
雪初答道:“他是我夫君,我自然该想得起。”
韩雁回的脸色淡了几分,过了好一阵,才将目光移开,声气平平:“把药喝了,养好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