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沉之衡正追着一只狸花猫绕过蔷薇架,她们看着他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。
向柔盈走后,碧芜收拾了茶盏,不多时又端着一小碟点心回来,对雪初道:“少夫人,我方才远远瞧见少主陪着剑阁长老往这边来了。”
雪初起身走了几步,便见沉睿珣陪着沉静川进了院门。
沉静川仍微跛着步子,鬓发虽白,双目却仍有锋芒。
沉之衡一见两人,立时收住脚,那只狸花猫趁机从他脚边窜出去,转眼没入花丛中。
沉静川行至庭中,看了眼沉之衡额上沁出的薄汗:“今早我远远瞧见你练剑,姿势不大对。
去把剑拿来,早上那招再使一回给我看看。”
沉之衡应了一声,忙去取了木剑,走到院中摆好架势,一板一眼递出一剑。
沉静川看着,眉峰微动:“手腕再沉一寸,下盘要稳,别全靠手臂带剑。”
沉之衡依言重来了一遍,果然平稳许多,脚下也不再虚晃。
沉静川微微颔首,转而将目光投向廊下的雪初。
雪初迎上去两步,唤了一声:“叔公。”
沉静川打量了她一眼:“这几日身子养得如何?”
雪初应道:“劳叔公记挂,已经好多了。”
“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。”
沉静川神色稍缓,“既然回来了,也别总在幽意居里闷着。”
他转头对身侧的沉睿珣道:“你去叫王管事挑个日子,摆几桌席面,把庄里的人都叫上,正经替她接一回风。
山庄这几年进了些新人,也该让他们认认人。”
语毕,沉静川便转身背着手,微跛着步子出了院门。
沉之衡见他走了,又跑去花丛边寻那只狸花猫。
沉睿珣走到雪初身侧,陪她在廊下坐下:“小初,你若是觉得太闹,或是心里不愿,我稍后便去回了叔公,只说你需要静养。”
他伸手覆住她的手:“你如今还有许多记不起,要应付这么多人,我怕你平白累着自己。”
雪初反手握住他的手:“我总不能因为不记事,就一直躲着不见人。
我知道叔公是特意费心替我张罗。
既然早晚都要见,倒不如借着他给的这个台阶,正好多认认人。”
她偏过头笑着看他:“到时若真有对不上号,叫不出称呼的,不是还有你在旁边提醒我吗?”
沉睿珣凝视了她片刻,眉宇间的隐忧慢慢散开:“好。”
院中那只狸花猫尾巴一甩,窜上了墙头,沉之衡仰着脖子干瞪眼,气得直跺脚。
沉睿珣笑了一声,转向雪初:“我今日还要去一趟问竹斋。
四叔先前差人传话,说想见见你,你若愿意,便随我一道去吧。”
雪初点头应下。